钟镇野回过头,脸上还带着剧烈奔跑后的红晕,但眼神异常冷静,他迎着刘省的目光,沉声道:
“刘老师,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你们在小院里,被这些蜈蚣活活淹没吗?那里空间太小,万一这些东西发起狂来,或者发生更糟的情况,我们跑都没地方跑!”
刘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刚才小院里那恐怖的一幕犹在眼前,如果不是钟镇野当机立断引走虫潮,后果确实不堪设想,研究的价值固然重要,但在无法预知的危险面前,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彭书瑶也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冒着烟、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虫山。
陈先锋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安保人员低喝:“上!用火!把那些虫子烧了!”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从随身的装备包里掏出几瓶煤油和简易的火把,试图上前。
然而,他们刚往前迈了几步,就被那股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虫山周围数米范围内,空气都扭曲起来,地面的杂草已经开始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扑面,皮肤刺痛,根本无法靠近到五步以内!
“退!快退!”陈先锋脸色难看,连忙挥手让手下后退。
就在这时……
轰!
虫山内部,猛地窜起一股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从外部点燃,而是仿佛从无数蜈蚣身体内部同时迸发出来!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虫山,火舌窜起近一米高,疯狂舔舐着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所有的蜈蚣在火焰中剧烈扭动、蜷缩,然后迅速碳化、崩解,化作飞灰,灰白色的烟雾混合着刺鼻的焦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冲天而起。
“烧……烧起来了?!”
彭书瑶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她指着那熊熊燃烧的虫山火堆:“这热量……究竟是哪里来的?!虫卵粉末怎么可能自燃?!还有那些蜈蚣……它们……它们像是在……献祭自己?!”
刘省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脸上血色尽褪,喃喃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从现有的化验数据看,那些粉末的化学成分虽然特殊,但没有任何一种具备在常温常压下、无外界引燃源的情况下自燃的条件……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和化学规律……”
陈先锋看着那诡异的火焰,喉结滚动,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寒意:“这感觉……就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止我们研究它……一旦我们触碰到核心,或者试图深入,它就会启动这种……自我毁灭的机制?”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
眼前这超自然的燃烧,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强力的“清除”或“销毁”程序。
但钟镇野看着那团火焰,眉头却越皱越紧。
阻止研究?自我毁灭?
不,他不太认同这个看法。
如果副本,或者虫卵背后的“机制”,真的想彻底阻止他们获取信息,那么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接触到虫卵,更不可能从虫卵那里“看到”那些指向明确的幻象和线索。
福临古墓的墓门,在他触碰取样后碎裂,露出了通往虫卵的甬道;花浪岛的虫卵,在他触碰获取信息后崩解,逃逸出气息,让他恢复了力量。现在,白河市的虫卵碎片,在引来蜈蚣群后,发生了这种诡异的“焚烧”……
这不像单纯的“阻止”或“销毁”。
更像是一种……回收?或者,转化?
虫卵完成了它的“使命”,被研究,被触动,或许还释放了部分信息?然后,它启动了某种预设的“终结程序”,将自身以及与它产生强烈关联的“载体”,一同处理掉?
那为什么福临那个完整的虫卵没有这样?
是因为它还没被触发到某个临界点?还是因为它承载的信息或级别不同?那个虫卵现在被严教授他们运走了,在更严密的实验室里,会不会……也引发类似甚至更可怕的事情?
钟镇野越想越觉得其中迷雾重重,线索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就在他沉思之际,那团诡异的火焰燃烧得异常迅猛,也熄灭得异常迅速,不过一两分钟,火焰便骤然减弱、消失,仿佛燃料瞬间耗尽。
原地,只留下一小堆漆黑的、混杂着蜈蚣碳化残骸和虫卵粉末灰烬的余烬堆,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和刺鼻的气味,但温度已迅速降了下来。
荒地上恢复了些许平静,只有风吹过焦黑草地的呜咽声,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刘省踉跄着上前几步,看着那一小堆余烬,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没了……就这么没了……那么珍贵的样本……可能蕴含着突破性发现的线索啊……”
彭书瑶也站在原地,望着余烬,缓缓摇了摇头。
但这一次,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出言指责钟镇野的“鲁莽”或“破坏”,反而走到刘省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位老专家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