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骁目光微动。
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东西”?是指那些“寄生体”背后的源头?还是副本本身的诡异?他暂时按下疑问,没有再追问。
在山林间穿行了大约二十多分钟,道路越发崎岖隐蔽,终于,吴笑笑在一处被厚重藤蔓覆盖的山壁前停下。
“到了。”她说,然后上前,熟门熟路地拨开那些看似天然的藤枝,露出了后面隐藏的洞口。
“进去。”吴笑笑用枪示意。
雷骁弯腰钻了进去,洞内光线昏暗,但很干燥,有简单的生活痕迹,铺着干草兽皮,有个小灶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但,空无一人。
雷骁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跟进来的吴笑笑:“这里的人呢?你不是说带我来见能确认身份的人吗?”
吴笑笑显然也有些意外,她迅速扫视了一圈洞内,面具下的眉头蹙起:“小师姑?林小师姑?”
没有回应。
洞里残留的气息表明人离开不久。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他们身后的洞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抱着一些用大片树叶包裹的野果,刚好走了回来。
那人听到洞内的声音,警惕地停在洞口,逆着光,看不真切面容,只看到一个穿着单薄旧衣、身形纤细的轮廓,和一个清柔中带着警惕的女声传来:
“笑笑?是你吗?里面是谁?”
吴笑笑立刻转身,应道:“林小师姑,是我,我带了个……可能需要你认认的人回来。”
洞口的身影闻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目光首先落在戴着面具的吴笑笑身上确认安全,然后才转向洞内陌生的雷骁。
此时,雷骁也正好因为吴笑笑的称呼和那熟悉的声音而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完全转过身,正面朝向洞口走进来的人。
洞内昏暗的光线恰好落在两人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走进来的林盼盼,看到了一个陌生却似乎有点眼熟的年轻男人,高大,轮廓硬朗,眼神锐利带着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雷骁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年轻女子。
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十八九岁、清丽柔弱需要保护的少女,而是二十多岁年纪,眉眼长开,更加精致,却沉淀着风霜与坚韧,气质沉静如幽兰,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带着病容,但那双眼睛,那眉宇间的神韵……
过去,他是近五十岁、沧桑粗犷的大叔雷骁;她是刚刚成年、清澈柔韧的少女林盼盼。
现在,在这个错乱的时空里,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巨大的年龄差被抹平,熟悉的灵魂隐藏在陌生的年轻皮囊之下。
两人就这样怔怔地站在原地,相隔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瞳孔深处,又仿佛在竭力从这陌生的年轻面容上,找寻那深埋于记忆中的熟悉印记。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细微的共鸣与悸动,在无声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吴笑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笑容。
她手腕一转,将那把一直指着雷骁的五四式手枪,干脆利落地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死一般的寂静,在洞内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终于,仿佛两座凝固的雕像同时被注入了生命力,雷骁和林盼盼的嘴唇,几乎在同一瞬间微微颤动。
两个带着巨大震惊、不确定、却又压抑不住激动与希冀的声音,同时颤抖着响起,轻轻碰撞在寂静的空气中:
“盼盼?”
“雷……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