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好追问:“没试着扔个照明的东西下去看看?”
“扔了。”
汪岩立刻道:“我们赶紧点了个火折子,从洞口扔下去。火光往下掉,能照亮底下大概……也就一间普通屋子那么大的空间,看着是个规整的石室,地面铺着青砖,四壁光滑,空空荡荡。”
“然后呢?看见你兄弟了吗?”林盼盼紧张地问。
汪岩缓缓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惊悸:“没有,火折子掉到底,照亮了那一小片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兄弟,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他滑下去的那根绳子,本该垂在洞口下方的那一截,都不见了。就好像……他根本没下去过一样。可我们明明亲眼看着他下去的,绳子也是我们亲手放的!”
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雷骁喃喃道:“这他妈……邪门了。”
汪岩继续道:“出了这种事,我们哪能罢休?队里另一个兄弟,跟穿山猴是过命的交情,红着眼睛就要下去救人。我们拦不住,只能让他也全副武装下去,这次他带了更亮的矿工头灯,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抓着另一根新放的绳子,滑进那个黑洞……”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绳子放到差不多的长度,忽然……就轻了,紧接着,他头上戴的那个头灯的光,在下面闪了一下,然后就……灭了。”
“人,又没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汪好眉头紧锁:“听你的描述……就好像那底下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或者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能把下去的人……瞬间吞掉,不留任何痕迹。”
“对,就是这种感觉。”
汪岩猛地睁开眼:“吃人!悄无声息地吃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吐!你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是鬼?是怪?是机关?还是别的什么邪门阵法?”
林盼盼小声问:“那……你们后来还有再进第二层吗?”
“当然试了!”
汪岩咬牙:“两个活生生的兄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但那个垂直洞口太邪性,我们不敢再直接下,于是,我们试着在墓里找别的路。”
他手指移向图纸上另一个位置,在第一层墓室的外侧,画了一条曲折的线。
“这里,我们判断墓墙外侧是山体岩层,而且外面应该是个相对平缓的雪坡。”
“我们从墓里打了个小盗洞通到外面,果然没错。然后,我们根据里面那个垂直洞口的大致方向和深度,在外面山坡上重新定位,选了个避开可能塌方的位置,又打了个新的盗洞,斜着往下,想直接挖到那个第二层石室里去。”
雷骁眼睛一亮:“这办法好,绕开那个邪门洞口!”
汪岩脸上却没有喜色,只有更深的苦涩:“是好办法,我们花了大力气,小心翼翼地挖通了,盗洞出口,正好开在那个石室的侧壁上,离地面大概一人高。”
“然后呢?”钟镇野沉声问。
“然后……悲剧重演。”
汪岩的声音有些发飘:“我们队里当时有个姑娘,叫‘小辣椒’,泼辣能干,枪法也好,她跟第二次下去失踪的那个兄弟是亲姐弟。弟弟没了,她眼睛都哭肿了,死活要第一个从新盗洞进去看看,我们拗不过她。”
“她做了万全准备,身上绑了绳子连着我们,带了枪、刀、头灯、信号弹……几乎把所有能带的家伙都带上了,然后,她钻进那个盗洞,我们看着她爬进去,身影消失在洞口……”
汪岩的声音颤抖起来:“她刚一爬进去,我们拉着绳子,就感觉绳子猛地一紧,然后瞬间就……松了,紧接着,盗洞里她头灯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我们又大喊,没回应,拉绳子,绳子那头……空的。”
“队里还有两三个兄弟,一直暗恋小辣椒,见状眼睛都红了,根本不管我们阻拦,一个接一个就往盗洞里冲,要去找她……”
他声音哽住,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结果,一样。进去一个,没一个,光灭,人没。”
“连放进去的绳子,拉回来都是完好的,就像……他们自己解开绳子走了一样,可那怎么可能?”
听完汪岩的讲述,房间里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众人都是经历过各种诡异凶险的,深知一点:看得见的、知道是什么的诡异,哪怕再凶再狠,总归有办法可想,有弱点可寻。
最怕的,就是这种完全未知、连敌人是什么、如何发动攻击、如何生效都一概不知的情况。
无从下手,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