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被尖锐的岩石划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之前骨折的位置更是肿胀得吓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而她的十根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抓握粗糙的绳索和岩壁,指甲翻起,指尖磨破,同样鲜血直流。
痛!
难以想象的痛,从双手、左臂、双腿、腰腹……全身每一个地方传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摧毁任何意志的洪流。
泪水,混合着汗水、血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钟大哥……我……我不行了……真的好痛……好累……”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边缘的脆弱。
钟镇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濒临极限的虚弱。
他知道白玛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最后的三十米,对她而言,几乎等同于天堑。
他想帮她。
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重量,或者帮她固定一下。
他尝试着,用自己还能稍微活动一点的右手,悄悄松开白玛的肩膀,朝着旁边的岩壁探去,想要寻找一个能让他稍微借力、减轻白玛负担的支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岩壁的刹那……
唳!!!
上方一直盘旋、沉默观察的金雕群中,猛地爆发出数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尖厉啸叫!
几只体型最大的金雕,双翼一振,做出俯冲的姿态,冰冷嗜血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钟镇野那只试图触碰岩壁的手。
它们的眼神明确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如果你敢帮忙,攻击立刻降临!
钟镇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明白了。
最后的考验,是绝对的,不允许任何来自“守护者”的直接帮助。
哪怕他此刻重伤濒死,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借力,也会被视为违规,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他缓缓地,艰难地,收回了手,心中,充满了无奈、心疼。
白玛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但不知为何,她反而……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钟大哥,你不用再试着帮我了。”
她咬紧牙关,轻声道:“从来到这里后,你一直在帮我,一直在承担最累最苦的工作,可现在这是我的试炼,是我的任务……”
说着,白玛竟笑了起来。
“钟大哥,你不是说,会相信我吗?既然这样,你就看着,看我怎么带你……”
“爬出去!”
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水。
是决绝的泪水。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岩壁顶端。
眼中所有的迷茫、恐惧、脆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玛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高度,不再去感受那无处不在的剧痛。
她将所有残存的力气,所有不屈的意志,所有对亲人的思念,所有对生的渴望,全部凝聚!
然后,向着那最后的三十米绝壁,向着那唯一的生路,发起了孤注一掷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