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
没有胡子,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衣服……甚至恢复到了最初进入雪谷时的样子,干净完整。
攀爬时留下的老茧、冻伤、晒伤的痕迹,全都消失了。
仿佛雪谷中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残酷的梦?
不……不是梦。
那些疲惫,那些痛苦,那些绝境中的抉择,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全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目光重新聚焦在雪山圣瓶上。
“我们……”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成功了?”
他问的是试炼,是离开雪谷。
雪山圣瓶没有立刻回应。
那三只冰蓝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神圣、悲悯、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片刻后,那个非男非女、苍凉重叠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
“你们……失败了。”
钟镇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失败了?”
“试炼者白玛,未能攀上绝壁,未能触及天光,未能完成土司试炼之最终印证。”
雪山圣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依照古约,自当……失败。”
一股寒意瞬间从钟镇野脚底直冲头顶!
失败了?
那白玛她……?
“白玛呢?!”钟镇野急声追问:“她怎么样了?!”
雪山圣瓶似乎沉默了一瞬。
“她安然无恙。”它缓缓道:“我会将她,连同你们希望带走的其他人……一并送返。”
“送返?”钟镇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汪岩?还有贡布老爹?”
“然也。汪岩之同伴尸身,你们也可带走”
雪山圣瓶确认道:“试炼虽败,然你等意志可嘉,所行之事亦非单纯为私欲亵渎,更兼……外界已有大变,此间安宁,或将不存。”
它的语气里,第一次透露出一种疲惫和……紧迫感。
“作为交换,也是……了结此番因果。我会让你们带走想带走的人,以及……你们最初来此的目标。”
它的目光扫向旁边的白玉虫卵。
钟镇野心中的巨石稍稍放下,白玛没事,人也救出来了,虫卵也拿到了……
但试炼失败的宣判,以及圣瓶语气中透露出的异常,依然让他眉头紧锁。
“你说外界已有大变?什么意思?”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雪山圣瓶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钟镇野几乎要忍不住再次追问时,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外来者钟镇野……在你于雪谷试炼的这段时光里……”
“我……尝试读取了你的记忆。”
钟镇野心中猛地一凛。
“不必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