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期待,所有潜藏心底的少女情愫,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牧民低语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钟镇野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对不起。”
白玛用力摇了摇头,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钟大哥,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是你一直在保护我,帮助我,救了我那么多次……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是我……太傻了。”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钟镇野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那份愧疚感更重:“而我……也没有任何能够弥补的办法。所以,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白玛抬起头,泪水还在流,但她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看着钟镇野,轻轻地说:“钟大哥,不要再道歉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你什么也没做错。”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问:
“你……可以送我一个东西吗?随便什么都可以,将来只要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想起这段经历……这就足够了。”
钟镇野看着她眼中最后那点卑微的祈求,心中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了那枚古朴的【三光示厄钱】。
“这个钱币,叫作三光示厄钱。”
他将铜钱递到白玛面前,声音平缓地解释:“将它抛起,可以卜问吉凶,若是结果吉利,它会放出金光;若是凶险,会放出红光;若是不吉不凶,平平无奇,便不会有光芒。”
他将铜钱轻轻放到白玛微微颤抖的手心里。
“我曾经靠它,做过一些决定,避开过一些危险。”
钟镇野看着她握紧铜钱的手,语气变得郑重:“但后来我发现,命运,终究只掌握在自己手里,卜算吉凶,不如坚定本心。”
“我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点提示,但更希望……你能够像雪山上的鹰一样,不依赖任何外物,只凭自己的眼睛和翅膀,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白玛紧紧握着那枚尚带着钟镇野体温的铜钱。
她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沉甸甸的信物,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在铜钱上。
钟镇野没有再说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最后看了白玛一眼,然后毅然转身,走向盗洞入口的方向,开口喊道:“汪姐,雷哥,盼盼,大师,准备离开。”
“接下来,按计划……把那个怪物,引走!”
虽然雪山圣瓶要求钟镇野离怪物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但怪物是他们引到这里来的,必须保证它不会再伤害这些牧民,否则……
否则,骆驼市集、厉红柳他们的悲剧,还会再次上演。
“得令!”
雷骁第一个应声,麻利地检查着身上的装备符箓。
汪好对慧明和林盼盼点了点头,三人迅速开始最后的准备。
汪岩也连忙背好自己的背包,冲着洞内的牧民们挥手,有些不舍地喊了几声:“各位保重!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几人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钟镇野带头,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盗洞外的风雪之中,走得匆忙,甚至没有再多一句告别。
白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死死攥着掌心的铜钱。
她望着钟镇野消失的洞口方向,那里只剩下灌进来的冰冷风雪。
许久,她低下头,摊开手掌。
古朴的铜钱静静躺在掌心。
她轻轻笑了,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