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天台另一侧,靠近水箱阴影下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人,坐在一辆轮椅上。
这人腿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正静静地看着他。
钟镇野。
货郎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猩红的瞳孔缩紧,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
恨意、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钟……镇……野……”
他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钟镇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看来,你这一路……跑得挺辛苦。”
货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飞速扫过钟镇野周围,以及整个天台。
没有埋伏的士兵。
没有雷符的痕迹。
没有那个用枪的女人和那个玩蛇丫头的踪影。
只有钟镇野,和那个推着轮椅的汪岩。
陷阱?还是……虚张声势?
货郎心中急速盘算。
钟镇野伤得极重,这是他能清晰感知到的。那个汪岩,气息微弱,就是个普通人。
难道……他是故意引自己来天台?这里有什么布置?
但他仔细感应,除了远处楼下隐约的喧闹和追兵的脚步声,天台上确实没有其他强大的能量波动。
一个重伤的钟镇野,一个普通护工……
一个大胆、疯狂、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能在这里……亲手撕碎钟镇野!吞噬他!那么一切损失都值了!那些虫卵的信息,那份被觊觎的力量……都可能到手!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大!
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逃了,楼下肯定被围死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牙齿上还沾着黑红血渍。
“钟镇野……你觉得,自己赢定了,是吗?”
钟镇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货郎不再犹豫。
他低头,看向自己仅剩的、完好的右手,眼中再次闪过那种疯狂决绝的红光。
然后,他伸出左手,断臂处黑液蠕动,勉强形成一只虚化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右臂肩膀。
故技重施。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右臂,齐肩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但他毫不在意,用黑液包裹住断臂,再次开始了那种诡异的折叠、压缩……
几秒钟后,另一根暗红发黑的糖果,出现在他黑液形成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