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们会反过来咬对方一口,把那些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此消彼长,彼消此长。
两个孩子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谁也不能彻底压倒对方,谁也不能真正占据上风。
钟镇野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他看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抢夺力量,不是在争夺能量,而是在抢夺意识的主导权。
那个虚幻的空间里进行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关于“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的争夺,最终胜出的那一个,会成为这个胎儿的真正意识,会成为这个身体的主宰,会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有自我认知的“人”。
而失败的那一个,会失去所有,会变成一团虚无,会被彻底抹去,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
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元婴虽然刚刚成形,但他有那七股情绪的力量支撑,有那些从钟镇野体内分出来的庞大能量作为后盾。
那些情绪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让他虽然年幼,却有着惊人的韧性。
血荄虽然活了几千年,但它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胎儿吸收,剩下的这些虽然精纯,虽然凝聚,但并不占绝对优势。
它不再是那个困在树中、可以无限重生的邪祟,它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被困在这个刚刚诞生的意识之中,和另一个意识争夺着主导权。
他们谁也胜不了谁。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钟镇野的意识向上延伸,触碰到吴雅的身体,感知着她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痛苦。
那种痛苦很强烈,很清晰,有两股力量在她腹中撕扯,像是有两个生命在她体内争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她,她的身体开始发抖,那些冷汗又开始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呼吸比刚才更微弱。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撑不住的,她会有生命危险。
钟镇野必须介入。
他心念一动,开始引导那些留在吴雅体内的神树生命力。
那些淡金色的力量还在她身体里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原本是用来滋养她的,是用来修复她那些被血荄入侵时损伤的组织的,但现在,它们可以派上别的用场。
他把那些生命力引向元婴。
那些淡金色的力量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吴雅体内涌出,顺着那些无形的连接,流入那个虚幻的空间,最后涌入元婴体内。
元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力气变大了。
他一把推开血荄,翻身骑在它身上,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
那一口咬得很深,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涌出来,被元婴大口大口地吸进去,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涌入自己体内,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更强壮,更有力,更凶猛。
血荄惨叫起来。
那叫声尖锐刺耳,带着愤怒和恐惧。
它拼命挣扎,想要推开元婴,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来,但元婴的力气太大了,那些神树的生命力让他变得更强壮,他推不开。
元婴一口接一口地咬着。
每咬一口,血荄就虚弱一分,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它的眼神就空洞一分。
它……快要输了。
但就在这时,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血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它是血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