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吓坏了,有人去捂狗的嘴,有人去拉狗绳,但那些狗根本不理,拼命挣扎,叫得更凶。
而那个婴儿,坐在桌上,看着那些狂吠的狗。
他没有被吓到。
他就那样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那些狗突然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那些狗猛地甩开拉着它们的人,朝墙上、柱子上、石头上狠狠撞去!
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
等人们反应过来,那些狗已经全死了,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脑浆迸裂,有的撞断了脖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整个周岁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婴儿。
那婴儿还坐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拳谱,看着那些死去的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天之后,周岁宴就不了了之了。
“从那以后,宅子里就开始有人生病。”
钟怀山说到这,叹了口气:“一开始没人在意,那时候刚入冬,天气变化快,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正常,但后来越来越多,发烧的,咳嗽的,身上起疹子的,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大爷爷那段时间也病了一场,后来好了,但身体明显不如从前。永仁叔也在那段时间走了。他年纪大了,本来就身体不好,一病就……”
“那个姓魏的郎中是两个月前来的。”
钟怀山继续说道:“他路过咱们这儿,看见有人生病,就主动帮忙看。你还别说,他开的药真管用,有些病了几个月的人,吃了他几副药就好转了,大家就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把他留下来,让他继续给大伙看病。”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他确实能治病。大爷爷的病,他也看过,但说拖太久了,救不了。我们也只能认了。”
“但问题是……他见过那孩子之后。”
“那孩子?”钟镇野问。
“就是阿群家的镇野。”
钟怀山叹道:“魏郎中偶然见过他一次,就一口咬定这孩子是邪祟源头。他说这孩子身上有邪气,整个宅子里的人会生病,都是因为他,他一定要作法,把这孩子身上的邪给摘了,不然大家的病就算治好了也没用,将来只会越来越严重。”
“本来大家都半信半疑,但……有些事,真的太巧了。”
“什么事?”
“大爷爷去世之后,宅子里又病倒了几个,都是本来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
钟怀山说:“魏郎中说,这是那孩子的邪气越来越重了,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今天趁着大爷爷的法事,他想顺便给那孩子也做场法,把邪气摘了。”
他看向钟镇野。
“许师傅,这事你怎么看?”
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听着钟怀山讲完这一切,脑海里那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那个周岁宴上的事,那些狗的反应,那些无缘无故的病,还有那个魏郎中说的话……那孩子身上有邪气。
他当然知道那孩子身上有邪气。
那孩子就是他。
血荄的本源在他体内,虽然已经被稀释,被那些情绪改变,但本源还在,那些东西就像一汪被稀释了的墨湖,虽然不再是浓黑,但底色还是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