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这里,有两个人。
慧明盘腿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放着玉净瓶,瓶口朝上,瓶身泛着一层莹白色光晕。
那光晕很薄,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稳。
林盼盼站在他旁边,靠着廊柱,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着,耳朵微微翕动。
她在听。
风从她耳边吹过去,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气息,带着远处溪流的水声,带着泥土深处某种特殊的声响。
那些声音太轻了,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在她耳朵里,它们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
她已经这样站了好一会儿了。
慧明没有催她,也没有问她听到了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玉净瓶的力量护住这片小小的空间,不让任何意外的东西靠近。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钟家老宅里残留的“记忆”,钟镇野没见亲眼见到弟弟屠杀全家的时刻,但那一天,宅子里有很多人被杀,他们的执念、怨念若是留在此地,必然能留下些线索。
过了大概一刻钟,林盼盼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睛,看向祠堂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来。
“祠堂那里,好像残留了一些什么。”
她顿了顿,侧耳又听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听着,有点像那个杜若的声音。”
慧明睁开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祠堂的方向。
那座祠堂静静地立在院子深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过去看看吧。”慧明说。
他站起来,把玉净瓶托在左手掌心,那层莹白色的光晕往外扩散了一些,把周围照得更亮了。
林盼盼跟在他身后,落后了半步,她看见慧明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大师。”
她笑道:“不用这么紧张,这不是副本里,我身上还有三千阴兵护体呢,谁伤得了我啊?”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腰间的虎符。
慧明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阿弥陀佛,小心无大错。”
林盼盼又笑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大师的性子,说再多也没用,索性由着他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上祠堂的台阶。
慧明在门槛前停了一下,用玉净瓶的光照了照里面,确认没什么异常,才迈步跨了进去。
林盼盼跟在他后面,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祠堂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从门和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把那些牌位和供桌照得影影绰绰的。
林盼盼站在供桌前面,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听得很认真,眉头从微微蹙起到紧紧拧在一起,她的耳朵在微微颤动,头发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托起来,缓缓地飘动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她睁开眼睛。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很明显的苦恼。
“这个执念已经非常非常淡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淡到几乎听不清……就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上面的字全都洇开了,只能勉强看出这里曾经写过字,但写的什么,完全看不出来。”
慧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