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她看着钟镇野,那双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用了一些手段引导他,说出了他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她停了一下:“我很难想象。这个孩子,竟然对于2007年那一次钟家剧变完全了解。而他那时候……甚至还未出生。”
钟镇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个可能太大了,大到他的脑子在接住它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把它推出去……不对,这说不通,那时候他还在母亲肚子里,一个胎儿怎么可能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更轻,更冷静,是戚笑的那部分意识在说话。
不是没有可能。
那时候,小钟镇野把血荄的力量投射给了母亲,母亲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那些力量会不会也影响了腹中的胎儿?
虽然自己最终没有把邪祟力量注入弟弟体内,但谁说得准呢?
那时候自己已经没有了阴七星,也远没有现在强大,根本没办法观察到一个胎儿的精神状态。
那些力量在母体里流转,在羊水里荡漾,被那个尚未成形的、柔软得像一团泥的小小生命吸收沉淀、刻进骨头里。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些邪祟亲戚扭曲的脸,记得父母变成干尸的样子,记得那个戴着面具的“许师傅”站在木屋前的身影,记得一切。
但他为什么会对家人怀有敌意?父母没有伤害他,哥哥没有伤害他,他为什么恨他们?
钟镇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让它继续发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太初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那一次与钟镇邪的交流,让我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看着钟镇野,平静地说道:“吸纳他,进入公司。”
钟镇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东西从他胸腔里往上涌,速度快得像开了闸的水。
不是杀意,杀意比他想象的冷静得多,也深沉得多。
涌上来的……是愤怒。
太初说的话,让钟镇野有了一种感觉……自己,被踩到了底线!
那些被他压了十六年、以为已经磨平了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翻上来了。
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呼吸没有变,表情没有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但那根绷了十六年的弦,在这一刻被拨了一下。
然后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把那一切全都压了回去。
“您的意思是……”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希望我们去接触这个孩子,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并且……”
钟镇野想了一下措词:“阻止可能发生的某种……大事。”
太初看着他。
“没错。”
她说:“这就是你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