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队长举起右手,手指比了一个手势,十个人同时把喷头对准了那个女人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那些喷头里,喷出了一种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带着一种刺鼻的气味,像消毒水混着腐烂的树叶,雾气扩散得很快,几乎是在离开喷头的瞬间就膨胀成了一堵雾墙,朝那个女人推过去。
雪盛见过这东西,雨水的“重火力”不是爆炸,是腐蚀。
那种雾气能在几秒钟内把一辆装甲车的外壳溶穿,能在十几秒内把一栋砖混结构的房子变成一堆碎渣,他亲眼见过一次,在某个副本事件的善后现场,一辆被雾气喷中的废弃卡车,整个驾驶室在十秒内就塌了,铁皮像纸一样被揉成一团。
雾气推过去了。
然而,那个女人没有退。
她站在雾墙面前,把棍子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往下一砸!
暗红色的光从棍尖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地面上炸了!
光炸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气浪,气浪撞上雾墙,把灰白色的雾气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雾气被气浪推着往两边翻涌,像被劈开的海水,从那个女人身体两侧流过去,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她站在雾墙的裂缝中央,毫发无伤。
雨水小队的队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雪盛的脸沉了下来。
他按住通讯器:“阴阳,正面火力不够!她的能力比预估的要强!赶紧把数据传回浑仪!而且我们需要立春介入!”
通讯器里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两秒,阴阳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种雪盛不太喜欢的犹豫。
“立春准备,但浑仪还在分析,建议再等一下……”
“等个屁!”
雪盛打断了他:“再等她就把我们的人全放倒了!立春,上!”
右边,那些穿中山装的老头们动了。
他们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罗盘在手里转得越来越快,指针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大到站在公路上的雪盛都能听见。
立春的队长,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头,站在田埂的最前面,他举起手里的罗盘,对准了那个女人的方向。
罗盘的指针停了,指向一个精确的方向。
指针停下来的瞬间,罗盘表面的铜质外壳开始发光,是一种暗黄色的、像旧灯泡一样的光。
老头嘴里念了一句什么,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雪盛听过的语言,音节很短,很急促,像一把石子砸在玻璃上。
下一秒,罗盘的光炸开了!
暗黄色的光从罗盘表面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状,那个形状在变化,一会儿像一个人,一会儿像一棵树,一会儿像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它在空中悬浮了几秒,然后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雪盛知道那是什么。
立春的能力是“镇压”,他们的罗盘能召唤出某种专门克制诡异力量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但效果很明显,被那种黄光罩住的邪祟,力量会大幅削弱,有的甚至可以直接消散。
黄光扑过去了。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躲,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黄光朝自己涌过来,然后在它即将碰触到自己的时候,举起了棍子。
暗红色的光从棍身上炸开,比刚才更亮,更浓。
两道光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黄光和暗红色的光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水,在接触面上互相侵蚀、互相抵消,黄光在往暗红色的光里钻,暗红色的光在把黄光往外推。
僵持了大概三秒。
然后暗红色的光猛地膨胀了一圈,黄光被推了回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从暗红色光的表面滑落,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然后灭了。
罗盘上的光也灭了。
老头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人扶住了。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好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