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小队那边打得最热闹。
他们的工装沾满了泥,手里的工具在月光下闪着各种颜色的光。
拿电锯的那个把电锯捅进了一个阴兵的肚子里,链条转动的时候把阴兵的身体搅成了一团碎渣,骨头渣子和碎铠甲飞了一地;拿焊枪的那个用焊枪喷出的蓝色火焰烧掉了三个阴兵的脑袋,脑袋在地上滚,眼眶里的绿火还在烧;拿扳手的那个更猛,一扳手砸下去,阴兵的整个胸腔都塌了,肋骨像枯树枝一样折断……
但阴兵太多了!
拿电锯的那个被三个阴兵同时抓住了,一个抓他的胳膊,一个抓他的腿,一个抓他的脖子,他挣扎着,电锯还在转,但锯不到那些阴兵,只能锯空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然后他被一个阴兵从后面敲了一棍子,直接晕了过去。
拿焊枪的那个看见队友倒了,冲过去救,焊枪喷出的蓝色火焰把两个阴兵烧成了灰,但第三个阴兵从后面抱住了他,他的焊枪掉在地上,喷口还在冒烟,人被按进了泥里,不再动了。
拿扳手的那个还在打,一扳手一个,一扳手一个,他的脚边已经倒了七八个阴兵,但更多的阴兵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他的扳手砸在一个阴兵的脸上,脸碎了,但手被另一个阴兵抓住了。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被抓住了另一只手,他被架了起来,脚离了地,扳手从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符文灭了……
“芒种!”
土脉吼道:“芒种!救人!”
芒种小队的女人们从后面冲上来了。
她们的戒指在发光,红、蓝、绿、黄,像一棵颗流星从农田里划过。
红光炸开的时候,围住拿扳手那个人的阴兵被炸飞了;蓝光炸开的时候,追着立夏小队的阴兵被冻住了,站在田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尊冰雕;绿光炸开的时候,地上长出了藤蔓,把那些冰雕缠住了,拉进了土里;黄光炸开的时候,那些被藤蔓拉进土里的阴兵消失了,连渣都没剩。
但她们的戒指的能量,不是无限的。
每用一次,戒指上的宝石就暗一点,用了几次之后,有几个人的戒指已经彻底暗了,宝石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从戒托里掉出来,落在泥里,找不到了。
土脉看见那个站在阴兵后面的女人,那个“鬼帝”。
她笑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像一个在看戏的人。
土脉咬着牙,把斧头抡起来,砍倒了面前的又一个阴兵。
他往前冲了几步,想冲到那个女人面前,但更多的阴兵涌上来了,挡在他和她之间,像一堵灰白色的墙,他砍倒一个,补上来两个,砍倒两个,补上来四个,砍倒四个,补上来八个……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队长!”身后有人喊他:“太多了!打不完!”
土脉知道。
他当然知道。
它们太多了!多到力气用完了,它们还在涌上来!多到武器钝了,它们还在涌上来!多到你的心开始慌了,它们还在涌上来!!!
谷雨小队已经倒了三个。
刀手被阴兵按在地上,还在挣扎,但已经爬不起来了;剑手被三个阴兵同时捅穿了,剑还握在手里,但人已经不动了;矛手的长矛断了,他抱着一个阴兵的脑袋,把它的头往地上撞,撞了三下,被另一个阴兵从背后砸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立夏小队倒了一半,那些白袍躺在田埂上、水沟里、农田中央,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面具碎了一地,铃铛散落在泥里,被踩扁了。
小满小队最惨,十个人,能站的只剩四个了。
拿电锯的倒了,拿焊枪的倒了,拿扳手的被芒种救了回来,但人已经昏过去了,躺在地上,胸口还有起伏,但眼睛闭着,那个胖子队长还在打,大锤抡起来砸下去,抡起来砸下去,他的脸上全是泥,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芒种小队的戒指也快用完了,十个人,有六个的戒指已经彻底暗了,剩下的四个,戒指上的宝石也暗了大半,发出来的光已经很弱了,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土脉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斧头比刚开打的时候重了十倍,他的每一次挥斧,都是在用意志力驱动肌肉。
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他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看不清前面的东西,只能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不是阴阳的声音,是一个像机器一样的声音。
“推演完成,建议立即撤退,目标能力超出预估,第二路不具备胜算,重复,建议立即撤退!”
土脉愣了一下。
是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