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佛兵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一样,无声无息,一个一个地出现,一个一个地走向那些受伤的人。
化鸠。
入伏认出了他,惊蛰小队的另一个队员。
那个和尚是从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根本完全没发现。
入伏的嘴角抽了一下,苦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小路另一头的树上。
不知何时,树上多出了一个女人,她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棍子横在膝盖上,她的腿一荡一荡的,像一个小孩子在玩秋千。
她看着这边,笑眯眯的,像在看一场好戏。
其芳……附着在她身上的女人,将雪盛他们全部放倒了,只凭一人。
她什么时候来的?入伏不知道。她坐在那棵树上多久了?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她刚才出手,如果她从树上跳下来,和汪好一起打他们,他们连一分钟都撑不过。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入伏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
有两个人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不远处,一个叼着烟的男人,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
有鸣……新采……
他们也来了。
所有人都来了。
入伏站在小路中央,浑身是伤,满手是血,左耳没有皮,右肋疼得像断了一样。
树上的女人,在帮着治人的和尚,身后的两人,还有那个已经褪去了应龙力量的女人。
他们都在看他,带着微笑。
入伏忽然明白了。
他打了半天,拼了命,把压箱底的本事全使出来了,他以为自己在战斗,以为自己在和对手搏命,但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对手。
他们是在玩。
汪好一个人,只用了一部分应龙的力量,就把夏至和大暑两个小队全解决了,然后她和他打,打得自己几乎没有了力气……然后,她不玩了。
她只是累了,不想打了,就这么简单。
入伏看着汪好。
她靠在山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她的脸上有伤,身上有淤青,头发乱得像鸟窝,但她嘴角挂着一丝笑,像刚做完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
入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垂在身侧的双手举起来,举过头顶,掌心朝外。
“不打了。”他说。
树上的女人笑了,她从那棵树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汪师姑,你最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