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穿西装的男人端着茶杯,没喝,只是转着杯盖;扎马尾的女人低着头,手指在桌上划着什么。
太初终于开口了。
“浑仪,重新推演。”
蓝色的光在她胸口亮了一下。
“假设条件:袁氏公司在关键时刻撤回支援,或对陵光小队采取敌对行动。推演结果……”
下一秒,浑仪的数据流卡了一下,那两颗蓝色的眼眸闪烁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随后,它给出了结论:“推演结果:钟镇野计划失败概率,百分之百。阴七星原定路线被重新激活概率,百分之百。但是……”
太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世界线后续走向,无法推演。变量过多。”
老头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反水,他们的计划一定失败,阴七星一定成功。但成功之后会发生什么,浑仪算不出来。”
太初看着他:“王老,您愿意赌吗?”
老头没有回答。
画面在这里定格了。
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都凝固在那一刻,有人皱着眉,有人抿着嘴,有人目光游离,太初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看见了吗?”
阴七星的声音在慧明耳边响起来,冷笑道:“你们以为袁氏公司是盟友。他们确实帮了你们……在前面。但你们忘了,他们不是你们的队友,他们是守护者。守护者有自己的算盘,当你们的计划和他们的利益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怎么选?”
“这还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要不要看看别的?”
画面碎了。
第二个画面,是从一阵风声里浮出来的。
慧明看见了后山。
不是他现在站着的这片密林,是更深的地方,靠近那棵神树的位置,天快黑了,林子里暗得很快,树冠把最后一点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三个人站在那里。
钟镇野,钟镇邪,还有……慧明自己。
钟镇邪站在钟镇野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有那种伪装出来的笑容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前方,瞳孔在微微收缩,他在看慧明,也在看慧明对面那个东西,那团在神树树干上缓缓流转的黑暗。
阴七星。
“这是你们计划的后半段。”
阴七星在慧明耳边说道:“钟镇野把他弟弟带到这里来,让他亲眼看见,那个折磨了他十年的声音,到底长什么样。让他亲眼看见,有一个和尚,正在跟那个声音论道。让他亲眼看见……那个和尚,是怎么死的。”
画面里的慧明站在神树前面,禅杖拄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他的僧袍破了很多口子,露出下面的伤口,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他在说话。
“施主,小僧说的这些,您可以不信,但小僧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证明有人愿意为了钟镇邪施主,走一条您没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