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盯着眼前这个家伙,给它起了个名字。
【戏面】
它完全是照着阴七星的模子刻出来的降维缩水版。
阴七星是七情本源,是千亿次循环的执念集合体,戏面只是它的影子,一个用笔墨勾勒出来的仿制品,但用来演这场戏,够了。
钟镇野收起笔,合上本子,看着面前这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
“咱们时间不多。”
他开口道:“都老实一点,听我安排。”
那群看上去能让人做噩梦的邪祟,齐刷刷地对着他弯下了腰。
那个从树冠上垂下来的绦虫因为身体太长,弯下去的时候好几节缠在了一起,又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个没有五官的高个子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古礼,手臂太长,手指戳到了地上;那团黑泥最省事,整个身体往下一沉,就算是鞠躬了。
戏面站在最前面,也弯下了腰,它弯腰的姿态最好看,最从容,想当优雅。
钟镇野看着它。
“记住,在接下来这个故事里,你就是主谋,其他全是你的伥祟,你几百年里蛊惑、欺骗人,让他们杀光全家,然后用那些人的怨气炼伥,把他们变成你的手下,你的目标就是这个,简单明了。”
他看着戏面那双流动着黑暗的眼睛:“等我老弟来了,必须给我演好。”
戏面直起腰,那张恐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让人看了就想打寒颤的笑容。
“放心呐您。”
它小心翼翼地应道:“一定给您表演得到位,骗人杀全家这事儿,我是专业的。”
钟镇野多看了它一眼。
他写的时候给它设定的性格是“阴险、恶劣、以玩弄人心为乐”,但没想到它一开口是这种调调,也行,更真了。
他转向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邪祟。
“你们也给我演好,到时候需要你们出场的时候,派头都给我拉足,该你们说自己悲惨故事的时候,给我往死里演,知道不?”
那群邪祟一个个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哥!!”
那声音已经很近了,沙哑又急促,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踩在枯枝上咔嚓咔嚓,越来越快。
钟镇野目光一凝,他收起本子和笔,拍了拍袖口上沾的树皮碎屑,站直了身体。
“行了。”
他沉声道:“都给我散开,准备开始表演。”
戏面最后朝他点了点头,转身退进了那片最深的阴影里,它的身形融入黑暗,嘴角还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很期待接下来的这场戏。
其他邪祟也非常听话,一个接一个钻入周围草丛里,很快就全部消失不见。
那条黑色的触手还盘在钟镇野脚边,尖端轻轻蹭着他的鞋面,像是在等指令。
钟镇野低头看了它一眼。
“去,按剧本走。”
触手得了令,嗖地一下钻进了右侧的灌木丛,速度快得像一条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