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啧啧啧,兄弟情深呐~没事,没事,让我看看你们的本领~”
说着,它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都给我上。”
所有的小邪祟同时动了。
高个子从左侧扑来,过长的手臂像两条鞭子同时抽出;黑泥贴着地面涌过来,表面同时睁开了十几只眼睛;绦虫从树冠上垂落,每一节上的脸都在尖叫……
更多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压上来,枯叶被碾碎,泥土被翻开,那些诡异的哭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中间挤过来。
钟镇野站在那堵墙前面。
他没有退,横握柴刀,两脚分开,重心下沉……畲家拳的起手式,和钟镇邪刚才摆出来的一模一样。
“快去!!”
他爆喝了一声。
钟镇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咬着牙,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跑,很快,他便钻进了身后的灌木丛,枝桠刮过他的脸,划出一道血痕,他完全没有感觉,他只是跑,拼命地跑,脚步声越来越远。
两个小邪祟朝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钟镇野横移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拦在它们面前,一只的爪子扫在他肩膀上,撕开一道血口;另一只撞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他咬着牙,柴刀左右各挥一刀,逼退了那两只东西,然后重新站稳。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然后安静了……钟镇邪钻出去了。
钟镇野保持着那个姿势,两个小邪祟……当然没再急着扑上来。
“可以了吗?”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是那个被他用刀背砸飞的小邪祟,它从树根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问道。
钟镇野瞪了它一眼:“还早着呢,继续!”
戏面也适时地仰起头,发出一阵桀桀的大笑。
“还挺会跑?你们给我把这个家伙按住!还有你们……去把那个小家伙抓回来!”
它随手指了几个小邪祟。
几个小邪祟得了令,嗖嗖地钻进灌木丛,朝钟镇邪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它们的脚步声很响,故意踩断枯枝,故意撞得灌木哗哗作响,像是要让前面那个逃跑的少年知道……它们来了。
钟镇野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松。
可以了。
演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按计划,那几个小邪祟会一路追着钟镇邪到老宅……不会真的追上,但会让他觉得差一点就被追上了,然后钟镇邪会冲进老宅,喊人,那些亲戚们会抄起锄头柴刀跟着他冲出来。
他们会在半路上迎面撞上那几个小邪祟,一番搏斗之后把那些东西反杀,然后钟镇邪会带着他们,一路杀回这里,来“救”他。
经历过这一番折腾,他会亲眼看见……那些亲戚们会流血,会喊疼,会为了保护他拼命,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邪祟。
而一切的背后,只不过是一群藏在林子里、专门蛊惑人杀全家的邪祟在作恶。
那十年的洗脑当然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完全抹掉,但钟镇邪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消化,慢慢接受,慢慢把自己从那十年里拔出来。
至少,那个最关键的扣子,今天能解开一大半。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钟镇野握着柴刀,心里把接下来的步骤过了一遍。
等亲戚们到了,戏面会假装不敌,带着剩下的小邪祟“溃退”,他会“被救下来”,然后和弟弟一起,把这场戏演到最后一幕,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