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看着死有全尸,其实鬼魂早没了头。
这个是鬼事,归辜道生管。
“小鬼,你敢当着我的面作孽?”辜道生站在人群外,对人眼看不见的鬼婴说,“我念你没活两年就死了,年纪小可怜,大家又认识,想给你机会,没想到你自甘堕落行鬼道!”
要不是别人都在惶惑地围着暴毙的尸体私语,没精力左顾右盼,他这幅对“空”骂街的模样真像疯了。
鬼婴白眼珠上翻,黑了他一眼,嘻嘻笑着,说话的音色就是属于两三岁婴儿的。
他奶声奶气地嘁声道:“小屁孩儿。我讨厌你。”
最后的半个鬼头从他这边的腮帮子换到另一边腮帮子,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喀啦喀啦”地传出来。
仿佛鬼也有头盖骨,被一点点地啮碎了。
辜道生被挑衅到了,再次风驰电掣地追上去。
顺手牵上了那个没有头、只有身子的死鬼。
他拇食指一捻,将死鬼搓成一缕不占空间的细烟,往后一扔收进缚鬼袋。
死都死了,不要白不要。
正好算作战利品。
半个鬼也是鬼。
100个鬼里的0。5个呢。
这边刚死了人,辜道生不管闲事不看热闹。
那边大红轿子来了。
八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面上毫无办喜事的喜色,抬着一架盛奢的喜轿从拐弯路口现身,上了大路。
在人群的注视中,他们一步一步地进了面前的豪门世家——楼家。
轿里的“新娘”身穿红,头却覆白纱,不伦不类的。
不知办的到底是红事还是白事。
鬼婴往那儿逃遁带起一阵阴风,扰了窗帘,掀起了白纱。
一个留有半长头发的少年眼眸盈泪海,从轿窗里晃出一线剪影,白纱下的侧脸清秀如春、眉如远黛。眼泪夺眶而出,在他脸上滑下一道完美的清涟曲线。
这婚一看就结得不情不愿。
“……好眼熟。”辜道生脚下微顿,绞尽脑汁地想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少年。
没想起来。
熟悉感转瞬即逝,辜道生定神,立掐手决感应鬼婴在哪儿。
人鬼殊途,辜道生还是一个天师,鬼祟的克星。
按理说鬼婴该怕他。
但是辜道生之前一直住在山上,对眼下身处的社会认知,全来自于师父的嘴。
空有理念没有实践。
就像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从山上带的那点儿钱,不够在大城市租两天房的。
物价高的得把他卖了才行。
他对人不熟,对路更不熟。
七绕八绕的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