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年关在即。
奶奶在剁馅,砧板剁得咚咚直响;苏玉兰在厨房择豆芽,扬声催苏景程去写寒假作业;苏景程趴在茶几上,一边写一边哼哼,一会儿说铅笔太钝,一会儿又嚷着想喝橘子汽水。
“景程,你先把那本数学作业写完。”苏玉兰声音里已经有了点疲。
“我就差两页了。”苏景程嘴上答得飞快,手却还在拿橡皮乱戳。
“你那两页都写了多少天了。”
“真就两页了!”
“写完给你二姐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
他答应得很响,头却还是低着,明显没往心里去。
门铃就这时候响起来。
“我去开!”苏景程立刻把笔一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给我慢点。”奶□□也不抬地喊了一句,“跑什么跑。”
晚禾正好从房里出来,便顺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顺丰快递员,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看了眼单子:“苏晚禾是吧?”
她愣了。
“签收一下。”
她低头看那张快递面单。收件人、电话、地址都没错。寄件人那栏写的是个普通公司名字,看不出什么。可她抱着箱子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几乎立刻有了一个模糊的预感。
“你的?”苏晚瑶在后头问,语气懒懒的。
“嗯。”
“你买东西了?”
“没有。”
“那谁寄的?”
她没答。其实也答不上来。
苏景程已经凑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二姐,快拆开看看,你没买东西那这包裹里面是啥?”
他这个年纪,正是最能闹的时候,看到什么都想先掺一脚,偏偏家里人又都惯着他。他伸手就想去摸箱子边缘,嘴里还问:“是盲盒吗?上次我同学过生日——”
“你先去把题写完。”苏玉兰从厨房里出来,先把他往后拽了一把,随即看向晚禾,“拆了吧,看看是谁寄的。”
客厅里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晚禾抱着纸箱,站在原地没动两秒,才慢慢蹲下去,把胶带一点点撕开。
里面是两个盒子,最大的里面先是一层防尘纸,叠得整整齐齐。再掀开,露出来的是一只米白色的衣袋。
她心口轻轻一跳。
拉链拉开以后,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件米白色的轻薄中长鹅绒服,料子细,摸上去很软,压线漂亮,落在灯下像带着一点很细的光。娃娃领的设计,领口有一圈很细的花边,口袋两侧缀着小小的蝴蝶结,软得很克制,不幼稚,也不甜腻。反倒衬得整件衣服温柔又俏皮。
接着是一件奶杏色毛衣。介于奶白和浅杏之间,掺了一点极淡的灰调,像冬天晨雾里被阳光温过一遍的牛乳,安静地压着点柔光。她伸手摸上去时,指腹不由得顿住——那料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细。
贴肤的那一面更软,没有一点会扎人的粗刺感。若是贴着脖颈、锁骨,甚至胸前最嫩的那一层皮肤穿,应该只会觉得温糯、绵软,像一层极轻的暖雾顺着肌肤压下来,不紧,能把人安静地裹住。
它的版型也很讲究,肩线落得很准,不是那种松垮往下掉的慵懒,也不是过分贴着骨架的修身,没有多余的塌陷,袖子留了些余量,抬手时会有一点轻软的堆叠,却不会显得拖沓。身侧的线条没有刻意往内掐,也不是一味往外放,而是用极轻的收腰感,能把女孩已经长开的、却还带着清瘦的身形轻轻托住。原来一件毛衣,也可以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柔软的体面,既能贴着她,又不会冒犯她。
下面那条浅色牛仔裤,一上手就知道和街面上随便买来的不一样。
它有非常清晰的筋骨感,能摸出来经纬纱织得很密,纱线支数也高,表层平整而干净,带着一种细颗粒感很弱的触感。拎起来时裤腿会顺着重力往下走,落得很直。
裤线走得很干净。
高腰,腰头收得利落,臀胯位置留了适度松量,不会把十六岁女孩还带着一点青涩的骨架裹得太紧,却又能让线条自然地顺下来。是一种讲究剪裁和平衡的直筒偏微锥版型——上身轻,落腿稳,走路时布料会带一点很轻的回弹感,安静得近乎有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