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还是很安静,电梯下行的时候,镜面里映出两个并肩站着的身影——一个柔和,一个清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了一点。
大堂里人不多。
陆承宇靠在休息区沙发边,他今天穿了个白色背心加宽松黑色短裤,踩着双黑色拖着,墨镜反扣在耳朵上,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瞬,眼睛就亮了。
“我靠。”他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又及时意识到不太对,立刻补救似的笑起来,“妹妹今天是真不一样啊。”
谢思妤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陆承宇一脸无辜,“不过在我眼里你最美。”
晚禾耳朵一下又热了,刚想低头说句什么,另一边的脚步声也跟着靠近了。
宋元汀从大堂另一侧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一件薄到近乎透的白色圆领T恤。有一点微微的光泽感,凑近能隐约看到肩膀和胸口轮廓的线条,一条浅卡其色的薄棉麻长裤,面料松软,脚踝露了出来,能看到踝骨的形状。走路的时候裤腿会轻轻贴在小腿上,没穿拖鞋,穿了双深棕色的皮质编织凉鞋。
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瞬,明显停了几秒。
水绿色太清,白色防晒衣又把那种亮压出一层柔。她站在大堂光里,皮肤白得有点过分,眉眼又因为谢思妤刚刚补过而更清楚。偏偏神情还是那个神情,安静,乖,甚至有一点不太自在。
宋元汀站在那里,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随即才把目光收回来。
那一下很轻。
她心口几乎是立刻就快了,像有一束光忽然从心里很深的地方照出来,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走吧。”他开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很淡,“船已经在等了。”
可就是这一下已经够了。
足够晚禾站在原地,耳朵一点点热透,心口那阵跳动也一点点乱起来。
那种很短、很轻、却足够明确的视觉停顿,就摆在那里。
哥哥刚刚,是真的被她晃住了。
从酒店出来以后,日光和风一起压上来,白栏杆、棕榈树和远处发亮的海全被照得很清。
6月海边的阳光太亮了,亮到几乎不真实。这种光线把所有东西都照得过于清楚——皮肤上的绒毛、衣服下的轮廓、睫毛的阴影。
晚禾第一次非常清楚地看见他脖子侧面那根青筋,从耳下一直延伸到锁骨凹陷处。
悄悄闹了个大红脸,明知道有些自己目光过于冒昧但又移不开眼。
宋元汀侧过头来,逆着光,问她:
"要不要喝水。"
声音很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晚禾呆呆的接过水瓶,恍惚中只觉得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停了大概半秒。
。。。。。。
码头边停着一排白色船只,桅杆高高立着,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晚禾站在岸边,心口很轻地悬了起来。
“怕吗?”宋元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声音很低。
她老实点头:“一点点。”
“等会儿上去先坐好,等到了船停了再起来拍照。”
“嗯。”
“你这个帽子戴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防晒帽,“风会很大。”
“啊?。。。。哦。”晚禾赶紧把帽子拿给工作人员存放。
上船前她低着头去整理防晒衣袖口,宋元汀站在她旁边,目光从她过分白的侧脸和细细的肩带上掠过去,很快又移开了。
快得像只是无意识地扫了一眼。
白色的帆船停在水边,细长的船体被浪一下一下轻轻托着,缆绳绷得很紧。远处海面是很透的蓝,偶尔有白浪拍开。
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核对完人数后让他们先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