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羡慕他们亲近。是羡慕这种“理所当然”。
有些话,关系到了,就可以自然地说出来。有些动作,熟到一定程度,也不会再觉得别扭。
可她和哥哥不一样。
哪怕他们之间也有很多默契、很多习惯、很多不需要说出口就能懂的东西,可只要往前多迈半步,那种“不能”的感觉就会一下子变得很清楚。
电梯门开了,地毯把脚步声都压了下去。
陆承宇在自己房门前停下,刷开门,还不忘回头冲他们扬了扬手:“晚安啊,各位。明天谁起不来,我可不负责叫。”
“你先保证你自己能起来吧。”谢思妤很轻地说。
“那不能。”陆承宇一脸理所当然,“我明天得靠你。”
谢思妤被他说得又想笑又无奈,跟着他进门前,还回头看了晚禾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轻轻弯了弯眼。
“早点睡。”
“嗯。”晚禾点了点头。
房门一关,走廊一下静下来。
只剩她和宋元汀。
晚禾站在门口去翻房卡,心里却还残着刚才一路走回来时那种说不出的静。海风、夜色、他们在前头说笑的背影,和自己走在后面时不近不远的脚步声,全都轻轻压在心口上,散不掉。
她刚把房卡从包里拿出来,旁边的人已经很平地开了口:“早点睡,明天早上起来吃早餐,9点之前。”
晚禾手上动作轻轻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嗯。”
“明天要登岛。”他语气很淡,“别又说不饿。”
她耳朵微微热起来,小声说:“知道了。”
门开了,冷气从里面扑出来。
她往里走了两步,却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她很轻地说。
宋元汀站在走廊那头,走廊的灯光把他肩线和眉眼都照得很清楚。他看着她,静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
“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世界一下安静了。
海在窗外黑着,风从窗缝里一阵阵地往里钻,窗帘边角被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她站在门后,背轻轻抵着门板,手指还搭在门把上,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今天这一整天,比昨天更满,也更轻。
满得她现在闭上眼,都还是那些很碎很细的片段——海风,白海豚,水绿色的裙子,谢思妤落在她眉骨上的手,哥哥那一下被晃住的目光,还有夜里海边那段安静的路。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手心里还有些热。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落得很软。她低头把头发重新松开,发尾散下来,轻轻扫过肩背,带起一点很细的痒。
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很轻地浮起来——
如果明天还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有一点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