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到举报,你蓄意持刀行凶,请跟我们去局里,接受调查。”
无人替她辩解,无人知晓全部真相。
她就这样,怀着满心罪孽与茫然,被警方带走。
留置室漆黑一片,密不透风,无光亦无声。
苏洛瑶从小怕黑,也惧怕密闭空间,可这一夜,再也没有人护着她。
黑暗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的四肢、她的喉咙。
她蜷缩在角落,浑身止不住发抖,牙齿打颤,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料。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那一刀穿心的画面,回放韩沐辰倒在她怀里的血色模样。
恐惧、悔恨、绝望、无助,层层叠叠将她包裹。
她不敢哭,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抱着自己,在无尽黑暗里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彻底碾碎了她仅剩的一点生机。
她的世界,彻彻底底,再也没有光亮。
隔日清晨,天光微亮,沉重的铁门终于被推开。
铺天盖地的新闻早已席卷全网。
#韩沐辰订婚宴遇袭重伤昏迷
#苏洛瑶持刀行凶
#韩式订婚大典临时作废
漫天谩骂、诋毁、诅咒,将她死死钉在罪人柱上。
门口伫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是江砚辞。
整整二十四小时,他未曾合眼。
连夜调动黑水湾所有人脉、权力、渠道,压舆论、截热搜、取证、对接警局,不眠不休,寸步未停。
他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下颌紧绷,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憔悴,一身黑色西装依旧规整,却遮不住满身倦怠。
连日的奔波操劳,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他缓步走到形同枯木的女孩面前,望着她惨白空洞、毫无神采的脸庞,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洛瑶静静伫立,眼神呆滞,目光涣散。
经历过黑暗囚笼、血色罪孽、全网非议、层层绝望,她彻底失语了。
不说话、不眨眼、不哭闹、无悲无喜。
任凭周遭喧嚣起伏,她仿佛彻底脱离了这人世间。
江砚辞心头微痛,不再多言,默默将她带出警局。
牢狱的阴冷、黑夜的恐惧、伤人的罪孽、世人的唾骂,早已彻底摧毁了苏洛瑶的精神。
她的病情急剧恶化,重度抑郁彻底复发,失语相伴而生,肢体也出现严重的刻板僵直。
她站不稳,走不动,四肢僵硬麻木。
从此,轮椅成了她的依靠。终日沉默,双目空洞,活成了一具没有生气的傀儡,再也寻不到往日半分鲜活。
日子变得漫长、灰白,日复一日,一成不变。
许知凡日日守在她身旁。
每日午后,他都会安静地推着轮椅,带她到楼下小花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