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争执起来,情急间,老太挑准时机就咬了过去。
“不要!”黎冉冲上去,可这一切终究还是幻影。
黎冉的巴掌还是落到了奶奶脸上。
她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看着奶奶在窗口边抽烟,而自己埋头哭着,指尖上是被咬得皮开肉绽。
奶奶下了圣旨,一定要让黎冉去学美术。
“你至少得有门手艺混口饭吃!”
实在不行,奶奶掏钱去送你学美发!学化妆!学什么都行,就得学门手艺!
黎冉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
她无法替代奶奶,去收回那一巴掌。
瘦小的老太就总是这么走在黎冉前头,给她抗风抗雨。
奶奶买的衣服,她穿遍整个高中时代。
父母离婚了,奶奶带着妹妹回乡下。
黎冉没有奶奶,但有奶奶买的所有衣服。
画面变化,巨大的白绫飘散在眼前。
——她也曾梦过女人死去。
可是为什么,梦里的她会哭泣?
原来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她们本不是敌人,却永远无法和解。
黎冉恨她,永远不想再见到她。
永远。
办公室里,她匍匐在老师的膝头,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风吹日夏。
黎冉睁开眼,发现流着血泪的自己就站在跟前,她手高举着,里面握着那把还未刺下的刀。
——死亡真的能终止一切吗?
“我最恨你了。”黎冉终于哭了。
水果刀掉到地上。
“我们就是这样,自私、差劲!”
“明明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她早就看见了荆郊,看见了她和自己一样,孤身一人。
可还是没能迈出那步,阮薄溪朝荆郊先伸出了手。
她抱住自己:
“我最爱你!”
“我知道你的倔强!我知道你的脆弱!”
“不会再有人,比我,更懂我了!”
那封黑色的信飘散在风里,卷发黎冉动了动,接住了它。
她没见过这封信。
那只巨大的、长有双羽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