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南怎么了?”随车老师从前排探过头来问。
“她晕车。”魏巍答道。
“那你让她靠一会儿吧,晕车确实不好受。”老师又嘱咐了一句,“到了公园先歇歇,别急着活动。”
到了公园,同学们像出笼的鸟一样四散开去。草坪上、花坛边、小湖边,到处是欢声笑语。
林安南却靠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大家玩。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身上落了几片斑驳的影子。
魏巍没有走远。他一直在附近转悠,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过了一会儿,他跑过来,朝她喊了一声:
“喜欢兔子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给你套一只,你看好了。”
不远处有个套圈的摊子,花花绿绿地摆了一地小玩意儿。魏巍掏了钱,接过一把竹圈,瞄准了那只白兔子,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
一个,没中。
两个,还是没中。
三个,擦着边弹开了。
林安南朝他喊:“别浪费钱了,我不要了。”
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相信我,我能套到。”
话音还没落地,竹圈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落了下去——正好套住了那只兔笼。
“中了!”摊主笑着把笼子递过来。
魏巍拎着笼子跑回来,微微喘着气,把兔子举到她面前。那只小白兔缩在笼子里,红眼睛滴溜溜地转,鼻尖一耸一耸的。
“头还晕吗?”他问。
“还有点。”林安南伸手轻轻碰了碰笼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过看到这只兔子……我好多了。好开心。”
她抬眼看着他,阳光正好落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两人来到公园的那棵大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们并肩站着,抬头望着那棵比记忆中又粗壮了许多的老树,畅聊起当年的一幕幕。
“真快,一转眼十几年都过去了。”林安南轻轻感叹。
“是啊,这棵树又长粗了不少。”魏巍伸手拍了拍树干,“春游时,你坐的那张长椅,已经不在了。”
林安南笑了笑,没说话。
魏巍忽然转过头看她,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绝对不会套那只兔子给你。”
林安南会意地笑了,眉眼弯弯的。“后来兔子被你弟弟喂死了,你哭着打了他一巴掌,结果被你爸妈揍了一顿,腿上胳膊上全是血痕。”
说完,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笑完,忽然安静下来。他望着树冠间漏下来的天空,声音放得很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安南想了想,目光落在远处:“你要是问我追根溯源……应该是从无数次,你在我身后喊我等你,我回过头目光搜寻你的那一瞬间开始的。”
他转过头看她,眼底有光:“那……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什么时候爱上的?”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问自己,“嘶……高中吧。之前年纪小,好多地方都不懂。尤其是高三临近毕业那会儿,心里最紧张的,反而不是高考。”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而是……要和你分隔两地的那种不安,和对未知的忧心。”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是林安南和魏巍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转过身,只见一位老人佝偻着腰,正微微侧着脸,眯着眼打量着他们。
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小学时候的林老师。
“林老师!师母!”两人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去,“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了。”林老师笑呵呵地端详着魏巍,“魏巍,还是一表人才啊。在北京发展得怎么样?”
“还行,老师。”魏巍恭敬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