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对自己所有下属都这么做——挨个儿邀请他们带上各自的伴侣,一对一地吃一顿私密晚餐。
这种做法听起来或许有些异乎寻常,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位姓唐的老兄恰好就是那种你偶尔会在坊间传闻里听到的、待人随和又没什么架子的富豪老板——那种人确实是有,虽然稀罕,但总归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的。
我把领带绕过衣领,开始试着打结。
是左边压右边,还是右边压左边来着?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手上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动了起来,结果一拉末端,那个结就松垮垮地散开了,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揉碎的花。
“你能帮我弄一下这个吗?”我朝浴室方向说道。
“现在不行,”凯莉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干脆,“我正忙着呢。不能等一会儿吗?”
“行吧。”我说。
今晚该戴哪块手表出门?
我站在衣柜前,目光在三块并排躺着的手表之间来回游移。
一块是我平日里天天戴的那块,朴素、实用、不起眼,表带上已经有了日积月累的磨损痕迹,像一位沉默寡言的老朋友;一块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凯莉送给我的,表壳底面的内侧刻着一行细细的铭文,那行字我每次翻过来看都会觉得喉咙微微发紧;还有一块,是我三年前在度假时冲动之下买的那只贵得离谱的手表——它绝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不见天日,因为它的价格实在高得让我心虚,我甚至不敢冒任何让它磕着碰着的风险。
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你应该戴凯莉送的那块,那块表底刻着字的手表,它承载的东西远不止时间本身。
可我脑子里另一个更现实的声音却在提醒我,今晚你将要和一个人同席进餐,那个人开的一辆车,价钱比你住的这栋房子还要贵。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把手伸到了我和凯莉婚礼当天那张合影的背后,指尖碰到了那个覆盖着天鹅绒的小盒子。
盒面触感细腻而温润,我把它取了出来,掀开盖子——里面的手表仍然在嘀嗒嘀嗒地走着,分秒不差,表盘光洁如新,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和三年前我买下它的那一天毫无二致。
我把表套上手腕,扣紧金属表扣,发出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咔嗒声响,然后再次退后一步,对着镜子把自己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
看上去应该还算不错吧,我希望如此。
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下巴上刚刚刮过,干干净净,透着股清爽的气息。
这件衬衫穿在我身上还算合身——当然,腰腹那一块或许稍微紧了那么一点点,但也说不上太糟糕。
毕竟过去这两三个星期我一直窝在家里办公,一门心思想把自己的小生意拉扯起来。
让一个人连续八个小时都待在一罐糖果触手可及的地方,任谁的腰身也扛不住这样的考验。
浴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凯莉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扎成了一条整齐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今晚化的妆比平时要浓上不少。
往常我们俩单独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她顶多也就是打一层粉底,刷一层睫毛膏,再淡淡地扫一笔眼影,清清爽爽,点到为止。
可此刻她脸上的妆容明显下了更多功夫,层层叠叠,精致而考究。
我猜她这会儿心里恐怕比我还要紧张上一倍。
“你看起来美极了,”我由衷地感叹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舍不得移开,“你就穿这一身去吧。”
她甩给我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这种老掉牙的俏皮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这傻瓜——然后她抬起一条腿,把脚踩在了床沿上。
她用手掌沿着小腿一路向上抚过,从脚踝到膝盖,动作缓慢而仔细。
“我刚刮过腿毛,”她侧过头,认真地问我,“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我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尖轻轻复上她的小腿,然后上上下下地来回摩挲。
她的皮肤温热而柔滑,摸上去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手感很好,”我说。
我的手继续向上游移,越过了膝盖,指腹触碰到她大腿的肌肤。
那触感妙不可言——结实、紧致、线条分明,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这里手感也很好。”我的手此时正朝着她大腿内侧的方向缓缓移动,“那这儿呢?”
她把脚从床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笑容。
“我们可没时间干那个,”她语气坚决地说,“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就该到了。”
“十分钟就能搞定,”我说,声音里带着不肯轻易放弃的试探,“而且结束之后还有时间搂着腻歪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