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她说,“我没有。我喜欢跟你做。我爱你。我只是——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真的就是——上头了。就是一下子被什么给牵着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被我的皮肉滤掉了一部分高频,剩下一层湿漉漉的、快哭出来似的低频颤动。
我捋着她的头发。
那一头散在我胸口的褐色长发,被我一根一根地从额前捋到脑后,指腹划过她发丝的纹理,缓慢而轻柔——我用手指告诉她:没事,我爱你,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扯着你的头发把你从床上摔下去。
她不用对我撒谎。
我当时坐在那儿——什么都看见了。
我看见他是怎么弄她的。
我听见她是怎么叫的。
我亲自体验过在他从她身体里拔出来之后,她的阴道是怎样松松垮垮地裹着我那根跟他比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我在她里面被灼热的软肉包着,却感觉像一片掉进了不属于我的深井里的羽毛,四面八方都是空荡荡的。
在他把那根又粗又厚又黑、像被烤得发亮的攻城锤碾进她那个紧窄的、被反复撑开到极限的阴道时,她高潮了几次——每一次的痉挛都隔着空气从她身体里传导到了我的眼眶后面,那不是“一时上头”能解释的东西。
这一点,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我恨——我自己喜欢这个。”她用小小的、吓得发抖的声音说。
那几个字不是从唇间吐出来的,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在发着抖,像刚从冰水里捞起来的人。
“我也恨——我自己也喜欢。”我说。
这句话从我嘴里出来的时候比我预想的轻了太多。
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自我恶咒,而是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证实了的、已经疲惫到懒得再挣扎的事实。
“真的?”她把脸猛得从我胸口拔了出来——速度快到头发扫过我的下巴时留下了一道轻微的痒痕。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在黑暗中瞪得浑圆,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被某个意外点亮了的光。
“你也——喜欢?”
我点了点头。“你没看见吗——我一直在撸。”
“看见了——可我没想到你是享受。我以为——你只是在那儿弄而已。”她的声音里浮起了某种我很久没听见的东西——一种轻松的、卸下了重负的、带了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好奇的语调。
她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慢,像是把这一整晚压在胸口的石头一块一块地从呼吸通路里搬了出来。
然后她滑进了一个自然的、舒适的沉默里。
那个沉默不再是刚才那种箭弩拔张的、中间站着大象的沉默,而是我们结婚这好些年里,两个人在沙发上赖着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最亲密的沉默。
她的身体开始向我真正地打开——不是刚才那种“张开腿”的意思,是另一种。
她的肌肉不再绷着了。
她的脊椎顺着我的身体侧面弧度往下贴,从锁骨一路到膝盖,每一寸都像把歪了很久的拼图终于被人摁进了正确的位置。
她开始变得不那么害怕了,不那么浑身带刺了,不那么像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罪犯在等待丈夫的判决。
她开始又像我的妻子了。
“你看着——其实,还挺让人兴奋的,”她说。
她的音量放得很轻,带了一点试探性的、想看看水有多深的胆怯。
“你离开房间那会儿——我倒没那么享受。”
“真的?”我说。
我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往回倒带——倒到我临睡前,倒到我的意识正在被睡眠一层一层拖走的那个混沌时刻。
我听到了——隔着那堵墙——她在那间热气蒸腾的浴室里,被水声裹着、被唐的双手扶着,发出来的那些尖细的、被快感泡胀了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和餍足的呻吟。
那些声音在我的记忆里还没凉透。
“那你可把我骗着了——那动静听着,可不像是不享受。”
一声心虚的、做错了事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女孩似的咯咯笑,从她唇缝里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