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极高,外头的灯影只透进来一线微光,透过了满是灰尘的空气。
太旧了,太静了,静得仿佛与外头所有喧哗隔绝。
这里不会有人来。
九爷低头,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沈通!
那一瞬间,九爷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先前的判断与讥讽,像是被人一把抽走了根基,连带着他的呼吸都滞了一拍。
怎么会是他!
而且……怎么又晕了!
该死的,谁传进来的假消息?!
再多的疑问,都抵不过眼前这一件事——他们仨被人做局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沈通恢复行动能力,免得有突发状况时三人都脱不开身。
“解药给我。”
殊宁虽不清楚形式,依旧动作迅速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温润,显然随身携带已久。
“不会伤身,”她低声道,“只是让人昏沉一阵。”
九爷接过来,没有多问。
他将沈通轻轻安置在书案旁,让他半靠着,手法克制。
解药化开,送入口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处理一件本不该被牵连进来的事。
片刻之后,沈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眉心轻蹙,睫毛微动,像是被从一场漫长无边的梦里慢慢拉回。意识并未立刻清醒,眼神仍有些涣散,只是已不再是彻底失去知觉的状态。
九爷这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仍站在近处,若沈通体力不支还能让他有个搭手。
书室里一时安静得过分,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莫名,没人知道计划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纰漏的。
从九爷让她拿解药,殊宁就意识到自己把事情复杂化了,如若这样,她还不如一开始就向九爷求助,至少不用像今晚冒这么大风险。
所以她准备第一个打破沉默,不知者无罪,先道歉。
她还没开口,沈通就虚弱地笑了一声。
“无妨,你们有事找我就说,我这身子不差你们这一副药。”他吃力地抬起眸子,朝向九爷,“殿下好兴致,每次请我都要如此大阵仗。”
沈通的话音落下,书室里的空气再次冷凝。
明明他才是受到无妄之灾的受害者,却永远为别人着想,让另两位当事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殊宁欲再次开口致歉,被九爷抬手止住,带着一种不容插话的笃定。
“先别急着赔不是。”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在说清楚彼此身份之前,你们连错在何处,都未必知道。”
“这位,是抱朴舫舫主,沈通公子,想必在宴上你见过了。”
随后,他又侧首看向殊宁。
“这位姑娘是钮钴禄氏殊宁。”略一停顿,“今晚给你下药的人。”
话说得直接,却毫无责备之意,只是陈述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