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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不断作响的引擎声将许小武的思绪从那个被蝉鸣包裹的乡下脱离出去，那些从未见过的此起彼伏的大楼里面会有什么呢？

他们或依靠什么谋生呢，里面是不是住着和爷爷奶奶一样的老人吗，在那一大块一大块的湛蓝色玻璃后种上稻米苞谷吗？

城市里的天空是阴郁的，或许这便是那些高楼永远灯火通明，城里人还真是聪明啊，小武开始漫无目的地畅想起来。

第一次坐上长途汽车的经历让他觉得头脑有些晕眩，而从那熟悉的绿野碧溪里真正出来的一刻，一切都恍惚得像是在奶奶怀里看完老式电视机里特摄剧后的梦。

对于城市中的生活他并不是没有怀揣着任何幻想。

那些在荧幕里看到的美好光景，飞驰的汽车，干净敞亮的房间，新奇的玩具。

那些乡下没有的一切，对于一位从小在乡里长大的孩子而言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而在父母终于开着那辆在城里赚来的小轿车越过乡下的尘土将他接走时，那股曾经幻想过的骄傲感却并没有出现。

“我的爸妈在城里工作哦，等到我再长大一点他们就会接我到城里生活了！”

“哇，城里人肯定天天都能吃汉堡吧，上次我想让奶奶带我去都没吃成呢。”

“哼哼，我到时候肯定天天吃汉堡，等我回来了就给你们一人带一个！”

“说起来，城里人也肯定都很漂亮吧，到时候你这家伙说不定能娶到像电视里明星一样好看的老婆。”

“那是肯定的！等我到时候结婚成家，我就回来带着自己的老婆开一家汉堡店，你们想吃多少拿多少！”

等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脑子里却没有曾经设想过的那股兴奋感，他只是那样局促地看着许久未见的父母开着轿车来到自己身前，他的朋友呆滞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临行祝福的话语，但贫瘠的教育资源却让干瘪的嘴唇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而他也是一样。

“再见啦！保重好身体！”

“再见……”

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常年在城里打工没有多少育儿经验的两位大人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应该给自己的孩子说些怎样的话题，只是看着他那样茫然地看向窗外。

小孩子嘛，或许就是会想些这样有的没的，毕竟他们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也是一样呢。

城里的生活毕竟怎么说也比村里更有出息，他一定也很开心吧——

“小武，我们到了。”

一直到真正到了他们即将居住的新家时，此时的小武才从那种不真切的感受之中逐渐回过神来。

城市之中的景象比起在电视里所看见的那些十几年前的光景显得更为奢华，通透明亮的地砖几乎将他整个身形倒映出来，小区里那些绿植不同于乡下茂盛野蛮生长的植被。

那些被人工打理规整好的树木花草更像是一种工艺品。

修整成四方的灌木丛让小武有些困惑，它们是怎样变成这个样子的？

当那些暴雨降下的时候，泥土里的养料向上翻涌，他们的根系蜿蜒生长，被远方的风带来的蚜虫贪婪地驻足在那些叶片上，这些本应该野蛮生长的植被是怎样保持着这样的形状的？

或许是被放在了框里，就那样一簇一簇，等结成了约束中的模样的时候，再被翻动出来吧。

小武的父亲还有没完成的工作，而母亲则是带着他熟悉着小区之中的构造，她耐心地解释着，哪里是他住的地方，而其他的楼栋最好都不要进入，不同于村子里他可以漫无目的地前往其他孩子的家里玩耍，城市里的人似乎都没那么热切，他所能待着的地方只有那栋高楼之中的某处，没有鸡鸭鱼鹅，只有他和他的家人，而似乎这样的生活会继续持续下去。

“小武，这个是电梯，我们住在七楼，每次按七就好了，按多了的话可能也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哦？”

这一路上他几乎都在听着自己的妈妈给自己不厌其烦地讲述着那些城市里的规矩，他很少和妈妈有这样相处的时候，那些温柔耐心的话语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没法涌进小武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层浅浅的薄雾，就那样将他和这里的一切隔绝开来了，明明只要打起精神来就能够做好的事情，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困难。

“等一下！麻烦等一下！！！！”

少女的呼喊将他从这份恬静而又不真实的感觉之中打破了，少女脸颊上的发丝杂乱，齐肩的黑色短发还在微微晃动。

似乎是有些缺乏日照，小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白皙的肤色。

粉润如瓷的脸颊似乎因为剧烈的运动而透出些许曼妙血色。

白净的衬衫剪裁有致，少女的玲珑身段被剪裁极佳，而对于这个将自己从不真实感之中打破的少女，小武只有一种迷茫而又渴求的好奇心。

“小武，如果有些时候你遇到像是大姐姐这样着急赶过来的人，只需要按住这个键就可以了，大家上班上学都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一下。”

“好……好的。”

电梯门缓缓关闭，这份幽闭的不安感一时间让小武不由得将母亲的衣摆牢牢扯住。

而那位少女还在微弱地喘息着，衬衫下饱满的胸脯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不断晃动起来，制式格裙下，丰腴细腻的大腿也在微微淌下汗珠，将肤肉衬得晶莹。

“真是太感谢了！我刚上完课回家！”她向着小武的母亲微微躬了躬身，那双澄澈透亮的双眸之中满是遇到善意后的庆幸与感恩。

她的睫毛很长，浓密得像是初夏经雨，后山里茂盛的林叶，小武分辨不清那些是什么，而它们只是那样将日光微微遮掩着，透出四散的几缕彩霞，正如她眼底的光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