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你刚才说你砍下的脑袋多。確实,你是第一个衝进侧门的,但这之后,你因为急著抢人头,导致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明显的空档。”
“要不是你身后那个被你称为『泥腿子』的新兵及时补位,挡住了敌人的背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了,哪还有力气站在这里跟我要赏钱?”
老兵汉克猛地愣住了,他的嘴唇囁嚅了几下,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叶维安没打算就此停下:“还有,你们觉得凯恩的人拿得多,但他们配得上这份报酬。”
“突袭刚开始的时候,是他们顶著第一波箭雨冲得最猛,杀伤效率比你们高出一截。”
“更別提那个黑武士现身的时候,你们这边竟然有人在后退,那几个阵亡的兄弟就是被你们退出来的缺口害死的!而凯恩手下的人顶住了压力,没让伤亡扩大。汉克,你摸著良心说,他们该不该拿这份钱?”
点评完汉克,叶维安又看向另一个老兵,刚才就属他起鬨最卖力。
“还有你,克拉克。我看沃洛佳的功劳簿上写著,你在最后的追击战里一个人砍翻了四个逃兵,表现得相当勇猛?”
那个叫克拉克的老兵听到被点名,先是挺了挺胸口,可看到叶维安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时,脊梁骨又莫名地虚了几分。
“但在我的记录里,”叶维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战斗最激烈的前一刻钟,你一直躲在方阵厚盾的后面。你在保存体力,对吧?如果局势不妙,你刚好有体力逃跑,如果我方获胜,好也有力气收割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背影。”
克拉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冷汗顺著鬢角淌了下来。
“那些为了掩护侧翼而满身伤痕的士兵拿了一百枚金狮,而你,克拉克,你只拿到了四十枚。因为在我这里,只有在真正的屠刀面前不退缩的勇气,才值得被奖赏。至於追杀溃兵……这样的勇士在屠宰场里也能找到不少。”
……
隨著叶维安一个个点名,他如数家珍般精准地说出了每个人在战斗中的关键动作,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都被一一剖析。
在拥有系统监测经验的叶维安面前,战场没有任何秘密。
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想跟著起鬨的老兵们一个个缩了脖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位领主大人仿佛长了一万只眼睛,明明自己也在战斗,却还有功夫將战场上的细节都记了下来。
“提尔之手在上……”一名老兵低声哀求道,“领主大人,是我们瞎了眼,您的分配確实公正无比。”
“既然服气了,就拿著你们该得的那份滚回队列里去。”
叶维安“啪”地一声合上功劳簿,目光如利刃般环视全场:“谁在流血,谁在偷懒,谁在真正捨命守护同袍,我看得一清二楚。在我这里,赏金不是只看你砍了多少个溃兵的人头。我更看重的是谁在阵线上拼命,谁在保护同伴。只要你拼命了,哪怕你最后连一个敌人也没杀死,我也绝不会少发你一个子儿!”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此刻针落可闻。
老兵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心底那点怨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这种绝对公平且精准的瓜分方式,让所有人都服气。
“既然没异议了,就收好你们的钱。”发完最后一袋金幣,叶维安转过身,“现在,全员动起来,去加固工事。今晚我们就在这儿安营扎寨。”
“遵命,大人!”
刚拿到赏金的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应和。
他们此刻干劲十足,甚至不等军官催促就乐顛顛地干活去了。
而叶维安则在凯恩的陪同下走向营地深处的仓库,去视察自己真正的收穫。
推开仓库沉重的木门,凯恩那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他將一支火把插在墙上的石缝中,火光跳动,照亮了这间塞得满满当当的石砌库房。
“大人,这些才是我们在这处中转站最大的收穫。”凯恩指著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箱,“都是散塔林会在谷底和科米尔之间走私的好东西。”
库房一角堆满了用厚实防潮布包裹严实的货物。
叶维安隨手割开一个布包,一股浓郁的草本香气扑面而来——那是產自科米尔內陆最优质的菸草,无论是在谷地还是更远的国家都是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