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好像真的没有用看“灾星”或“累赘”的眼神看她————
“芙洛拉。”叶维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纷乱思绪。
“是!”女孩像被针刺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由於动作太急,瘦弱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一只沉稳的手及时地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力道恰到好处地稳住了她。
芙洛拉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叶维安平静的目光,脸蛋立刻被粉红铺满。
“不用这么紧张。”叶维安鬆开手,示意她重新坐下,“我只是想问问你,多大了?”
芙洛拉慌忙坐好,低下头开始掰著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回忆或计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回答:“十————十岁?还是十一岁?妈妈————妈妈好像说过————我记不清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顛沛流离,似乎连时间感都模糊了。
叶维安打量著这个孩子。
她身材异常瘦小,大约只有一米三,但骨骼的发育让他推测实际年龄可能在十二三岁。
一头浅蓝色、缺乏光泽且有些粗糙的短髮,浅蓝色的眼眸淡得像湖水,纤细的手臂仿佛一折就断,深深凹陷的双颊————所有这些都诉说著极度的匱乏。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具被生存严重磨损的躯体里,却蕴含著远超常人的潜力。
这让他不禁好奇她的来歷。
“你的父母呢?”他问,语气儘量平和。
芙洛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妈妈————妈妈是跳鹿酒馆”的女招待。爸爸————我不知道,妈妈说他叫席德”是个路过的冒险者,大概————可能是个圣武士?她总是这么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对父亲的憧憬,只有麻木,“后来————妈妈受不了別人的閒话,就跟著————跟著之前的领主大人来这里开拓了。然后————然后她就死了,被巨魔————”
她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圣武士的后代?
叶维安心中一动,这或许能部分解释她那超常的属性。
“都过去了,芙洛拉。”叶维安温和地拍了拍女孩嶙峋的后背,“听著,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那孤儿,你是我的魔法学徒,是这片领地领主的学生。”
“这意味著,从今天开始,你有资格和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一样的食物,接受我的亲自教导。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权力。现在,我的学生—擦乾眼泪,开始吃饭吧。”
“没错没错!”
一旁的卢西婭正努力从一大块鹿肉上撕扯下最嫩的部分,她像个热情的主人一样,直接把盛满肉和蜜饼的盘子往芙洛拉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小可爱!填饱肚子可是头等大事!你要是吃不完,那边那个长翅膀的小傢伙(爱乌)可就要过来抢啦!”
芙洛拉似懂非懂地听著,但“可以吃饭”这几个字她听明白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安心感如潮水般涌过全身。
她抽泣著吸了吸鼻子,然后迅速抓住离她最近的白麵包,几乎是把整个麵包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拼命地、大口地咀嚼著,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麵包屑顺著嘴角扑簌簌地落下。
“没错,没错,这才对嘛!”看到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卢西婭高兴的拍了拍手。
坐在她对面的阿玛露恩一直安静地看著。
看到芙洛拉,她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
阿玛露恩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將自己手边一杯牛奶,轻轻推到了芙洛拉旁边。
儘管吃得急,芙洛拉並没有被噎住。孤儿的生活让她养成了抓住机会就快速进食的技巧。
她一边鼓著腮帮子咀嚼,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又渴望地扫视著其他食物,尤其是那盘鹿肉排。
一旁侍立的丽娜看到这毫无礼仪可言的吃相,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准备轻声教导正確的餐具使用方法。
“她饿怕了,丽娜。”叶维安怜悯的道,“繁琐的规矩和礼仪,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但现在,让她先吃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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