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姐姐不在,这种工作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大人,”艾莲转向叶维安,语气带著一丝振奋,“粗略估算,今日猎获的毛重接近一吨。即便拆皮去骨,净肉恐怕也有八百到一千斤。这片林地————確实丰饶。”
叶维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猎物,野鹿、野猪、成串的野兔和松鸡————这仅仅是沼泽边缘林地一个白天的收穫。
作为边境,图恩领的森林长久没人狩猎,这些野兽繁衍得几乎有些泛滥了。
“看来,定期组织狩猎,是解决领地肉食短缺最直接的办法。”
叶维安对身旁的阿玛露恩和艾莲说道。
两人深以为然。
现在的领地內,粮食尚且紧张,更別提肉食了一再加上卢西婭这个大胃王的加入。
大量的猎获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在所有的猎获之中,最大的自然是卢西婭的那头雄鹿。
“所以,我才是今天的胜利者!”她骄傲地宣布,尾巴尖儿频率极高地摆动著,“就像我说的,没人比我更擅长捕猎了,所以,今晚的主菜必须是它!我要一个人吃掉一条后腿,!”
“当然,卢西婭女士是今天的获胜者,这头鹿理应作为主菜。”
叶维安微笑著应允了她的请求。
这头近三百斤的雄鹿被利落地处理乾净,腹腔內被塞满了香料—迷迭香、野葱以及少许昂贵的胡椒。
隨著炭火的炙烤,金黄色的油脂顺著紧致的鹿肉滴落在火堆中,激起阵阵哗啪作响的火星,那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肉香,让在场所有人的喉头都开始剧烈滑动。
此外,叶维安还宣布了另一件事:“今晚,每个学徒都要吃到自己亲手参与处理的那份猎物。这是你们第一次实战的奖赏。”
於是,营地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景观:
刚才还因为“杀生课”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们,此刻却纷纷围拢到负责分肉的艾莲身边,眼巴巴地看著烤架上的野鸡野兔。
明明一个小时前,他们中的某些人还哭著捨不得动手呢。
很快,油脂滴落火中的“滋滋”声和混合著盐与香料的烤肉香气瀰漫开来。学徒们哪里还忍得住,“別急,都有份,按顺序来。”明明只比孩子们大几岁,此时的艾莲却像一位慈爱的管家嬤嬤,將属於每个孩子的肉递过去。
“小芙洛拉,这是你的那只鸡————小心烫,先吹吹。”
“谢谢艾莲姐姐!”芙洛拉接过烤鸡,儘管努力保持矜持,但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她回到同伴身边,立刻小口而迅速地吃了起来,眼睛幸福地眯起。
在她旁边,伊德海拉吃肉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態肃穆,甚至能带著某种庄重感,仿佛她手里捧著的不是一块野兔腿,而是神殿发放的圣餐。
这一幕看得芙洛拉一愣一愣的。
“那个————伊德海拉,你刚才不是还给它念了悼词,还向洛山达祷告了吗?”
在芙洛拉单纯的想法里,既然都正式为兔子祷告了,那接下来理应把它埋葬,而不是吃掉。
伊德海拉停下咀嚼,歪了歪头,淡金色泽的眼眸满是疑惑:“芙洛拉,我都已经为它祷告过了,为什么还不能吃掉它呢?”
说完,她又像完成某种神圣使命般咬了一大口肉。
比起女孩,男孩那边吃得更欢。
德鲁伊学徒卡尔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在肥硕的兔腿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刚离火的烤肉滚烫得像火炭,烫得他齜牙咧嘴。
“呜————烫烫烫!”但他寧愿拼命哈气,他也捨不得把嫩肉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这肉————比上次领主府分的肉汤还要好吃一百倍!”
“你也不看看上面撒了多少香料!那是胡椒!胡椒你懂吗?我听说在苏萨尔的黑市里,那玩意儿比同等重量的金子还贵!”
芬恩·银舌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科普著,顺便从自己那份兔腿上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肉,熟练地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了一副沉醉其中的神情。
“哟,芬恩,我没看错吧?”法师学徒莱斯冷笑一声,嘲讽道,“是谁刚才抓著刀哭得像个丟了奶嘴的婴儿,还赌咒发誓说兔子这么可爱,自己绝对不会吃的?”
芬恩的动作僵住了,满嘴的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涨红了脸反驳道:“我————我那是为了尊重猎物!卢西婭大人不是说过,浪费食物才是最大的褻瀆吗?”
周围的孩子们爆发出一阵鬨笑,芬恩尷尬得恨不得钻进旁边的树洞里。
“好了,莱斯,別总是盯著同伴的窘態。”叶维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向正一脸侷促的芬恩,问道:“那么,芬恩。拋开那些教义不谈,只谈谈你现在的真实感受—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