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臭的汗味越来越近,乔时握紧了手中的针管,嘴角是控制不住的微笑。
地下室很小很暗,杀人狂是不速之客,乔时也是。
此刻小小的空间中躲着两头凶兽,其中一头只等着最佳时机,撕咬另一头的喉咙。
“冷静。”乔时对自己说。
“他来了。”黑暗中乔时给出判断。
“他完蛋了。”地上的男人抽搐着,脖颈上插着一根针管。
乔时沉沉呼出一口浊气,她因目不转睛盯着杀人狂而眼睛干涩,她的喉咙里是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她的手臂因过度紧张而发麻。
她一边处理晕过去的那人,一边想。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和这些败类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欺凌他人的性命,乔时就如何凌辱他们。
可每当她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时,身体传来的痛苦会稳下她的心神,凭什么只有她这么痛,凭什么坏人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凭什么我会被诅咒。
不尊重生命的人都该死,不是么?
乔时没什么力气,她举不起电锯或是狼牙棒,但是小刀倒是玩得很溜。
乔时身穿雨衣,一双黑眸不带任何情感,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一摊死肉。
“醒醒。”她轻声说,从嗓子里哼出笑来。
不尊重生命的人都该死,不是么?
反正我也会死的。
好人不长命,坏人偿命。
男人的惨叫惊扰了黑夜,潺潺鲜血从黑漆漆的窟窿中流出,痉挛的身体附上了几个死不瞑目的灵魂,他们痛斥着、哭泣着、狂笑着。
红色的水流向了冥河,河的源头是阴森的地狱。
良久,夜重归于平静,乔时已然站都站不稳了。
她在心中唾弃自己的体力,面无表情地收拾残局。
最后一个碎肉块被打包好,乔时离开了这充满罪恶的老城区。
车上,乔时想哭又想笑,痛苦与快感撕扯她的灵魂,鼻间仿佛还有挥之不去的血气味,耳边时而回荡着他的惨叫,那声音宛若天籁,每一次颤栗都像是在按摩她的大脑,让其为此亢奋。
疼痛如影随形,折磨着她一生,可也是这麻木的痛提醒着她,别让一生白过。
乔时扯了扯嘴角,她不会后悔的。
回到家中时天上已然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天空灰蒙蒙的,连空气都带着冷峻的灰蓝色。
乔时强撑着身体去洗了个澡,她不怕自己被发现,因为自己身后并不是空无一人。
哦,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
没错,这个世界是存在鬼的。
因着特殊的命格,乔时出生时除了背负诅咒外,她身上还多了一样东西。
阴阳眼。
她能看见煞气的走向,血光的暗涌,以及冤魂的一道道血泪。
可她唯独看不见自己灵魂究竟上了哪一道枷锁,她因何短命,因何每日被业火灼烧,因何不得安宁。
乔时躺在床上,回想起了今日做的梦,回想起了穿着黑袍的自己。
倘若她的话是真的,自己前世到底对不起了谁。
思来想去,大脑严重超负荷,深夜里的疲惫加深了不止一倍反馈到了身体上,一阵耳鸣传来,一股鲜血喷出,一道白光闪现,乔时陷入了长久的睡梦中。
在乔时昏睡时,充斥着血与泪的哀鸣在老城区响起。红衣惊现,天地为之一颤,连蝉鸣都停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