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对峙的双方人数登时发生了逆转。
徐泰这边原本只有二十人,此刻加上各將吏的亲兵僕役,零零总总,竟也有了近百人,与那百来个镇兵隔著庭院对峙。
虽是未曾披甲持兵,但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那旅帅见状,面色愈发难看了。
他身后那些镇兵们,脸上也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他们虽然人多,可到底不占理,对面又都是镇將、官吏。
更何况他们的监军大人此刻正被人用刀架著脖子,他们便是想打,又怎敢真箇动手?
徐泰见己方添了生力军,胆气更壮,朝那旅帅喝道:
“还不放下兵刃!莫非真要爷爷动手不成?!”
说罢,迈步便要上前,强行去夺那旅帅手中的横刀。
那旅帅下意识退了一步,將刀横在身前,身后那些镇兵也齐齐將刀枪往前一挺,口中喝道:
“退后!”
徐泰哪肯退后?
他本就是越拦越来劲的性子,见对方竟敢阻拦,更是怒火上涌,一把拨开面前一桿长枪,便要硬闯。
正此时,堂上传来李岑寂的声音:
“徐泰!住手!”
这一声喝,不大不小,却清清楚楚传入庭院中每个人耳中。
徐泰脚下登时一顿,回头望向堂上,满脸不解:
“都尉!”
李岑寂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镇兵旅帅身上,沉声道:
“你们这一旅的旅帅是谁?站出来说话。”
那旅帅闻言挺起身来,將刀入鞘,朝堂上的李岑寂抱拳行了一礼,道:
“卑將张延嗣,忝为此旅旅帅。李都尉有何吩咐?”
李岑寂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开口道:
“张旅帅,我问你,你与你这百来个弟兄,可是心甘情愿隨彭敬柔降贼?”
张延嗣闻言,面色一变,连忙摇头道:
“某家世代从军,父祖皆是大唐的兵,怎会甘愿降贼!只是。。。。。。只是我等受命戍卫监军府,监军大人的號令,末將不敢不从。至於监军大人今夜设宴究竟所为何事,末將事前实在不知內情。”
李岑寂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你事前不知內情,那本將便告诉你。彭敬柔这阉宦,假郑公之名,暗通黄巢,欲將这凤翔城献与贼寇。那黄巢使者,方才已被本將斩於堂上。彭敬柔这廝,如今亦为本將所擒。此事与你等无关,你等不过奉命行事,受了这阉宦的蒙蔽,罪不在你等身上。”
张延嗣听了这番话,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望了望堂上倒在血泊中的王经,又望了望被李岑寂挟持著的彭敬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李岑寂又道:
“本將今日在此,以我李家的姓氏,以我高祖皇帝玄孙、太宗皇帝曾侄孙身份,向你担保。只要你与你的弟兄们放下兵刃,交出甲冑,本將保你们性命无忧,事后绝不追究。今夜之事,全系彭敬柔一人所为,与尔等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