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踹灯架!”
老许没问,抬脚把火把架踹倒。火光滚在泥地上,士兵们扑向两侧土墙。
赵卫国衝到门口,一脚踢翻那只还没封盖的手榴弹木箱。
“別趴箱子边!会殉爆的!”
年轻兵还愣著,李栓子一把將他按进门槛后。
“听赵小先生的!”
下一瞬,天上落下一声怪啸。
不是一发。
三发。
轰!
军械所前场炸开,泥土、碎石、木桩一起砸在门板上。火把被气浪吹灭,黑暗里有人闷哼,耳朵里只剩嗡嗡声。
第二发砸在空弹壳堆旁,黄铜壳子像一窝炸开的蜂,噼里啪啦打在墙上。
第三发落在原先那张地图的位置。
弹药箱碎成木刺。
周世昌从地上爬起,脸上沾著血,不是他的,是旁边参谋耳朵被木刺擦破了。
他看著门外那个炸坑,喉咙滚了一下。
“刚才要还站那儿……”
老许从灰里抬头,吐出半嘴土。
“祖宗哎,差半口气就成肉馅了。”
赵卫国捡起被气浪掀到墙角的草图,纸边烧掉一块,宛平那两个字还在。
“鬼子没校准。下一轮会往东偏二十到三十米。”
周世昌一把抓住他肩膀。
“你连这个也能算?”
赵卫国拍开他的手,指向院外。
“现在走。炮兵校射间隔两分钟。你再问,弹药就不用送了。”
周世昌眼睛一红,扭头吼。
“装车!拆箱!子弹先走!”
军械所瞬间动了。
士兵们撬箱、分弹、扛袋。有人手抖,把一排子弹撒在地上,赵卫国蹲下捡起,塞回他怀里。
“手抖就咬牙,別咬舌头。”
那年轻兵眼泪在灰脸上衝出两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