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里一股血腥味扑出来。
弹药箱刚卸下,城头就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
“西南角!鬼子摸上来了!”
“手榴弹!手榴弹呢!”
接应的士兵肩膀一抖,差点把子弹箱摔在地上。老许一把托住箱底,额头青筋跳著。
“愣著干啥?搬!”
赵卫国拖著歪把子机枪进了门洞,枪管在青砖上刮出一串火星。他看见城墙內侧横七竖八躺著伤兵,担架不够,有人靠墙坐著,肚子上压著染红的绑腿布,手还死死攥著枪。
一个满脸硝烟的营副衝下来,眼睛先落在机枪上,又落到赵卫国脸上。
“这枪哪来的?”
老许把指挥刀往地上一插。
“坟地里拔的牙!”
营副没听明白,炮声又把城砖震下一层灰。
赵卫国把机枪往弹药箱上一架。
“西南角缺火力?”
营副怔了一下。
“缺!鬼子刚炸塌一段女墙,正往上爬!”
赵卫国抬头看了眼城墙台阶。
“给我两个人扛弹板。老许,带刀队守缺口。栓子,把手榴弹分给墙根的人,別全堆一处。”
营副眉毛竖起。
“你指挥谁呢?”
赵卫国没跟他爭,弯腰从日军小队长尸体上缴来的地图夹里抽出一张湿纸,拍在弹药箱上。
“他们夜攻不会只衝西南角。西南角是鉤子,东北门听见枪声就会松。你要是把预备队全压过去,后门就得开席。”
营副脸色一变。
“你咋知道东北门?”
赵卫国指尖点在湿纸边角的铅笔圈。
“鬼子自己画了。”
营副一把抢过纸,火把下那几个日文標记像小虫子爬在城墙线旁。他咬住牙,回头吼。
“二排留东北门!谁敢离岗,老子枪毙谁!”
城头又炸开一团火。
“西南角顶不住啦!”
赵卫国已经扛起机枪往台阶上冲。歪把子太长,他身子小,枪托几次撞上墙砖,震得手腕发麻。他没停,靴底踩过血水,血水被火光照得发黑。
老许跟在后头,嘴里骂著。
“你慢点!你跑丟了老子咋跟周连长交代!”
赵卫国踏上城头。
夜风夹著炮灰扑脸。
西南角的女墙被炸开一段,缺口外,日军钢盔在火光里一闪一闪。两架竹梯搭在墙边,最上头的日军咬著刺刀往上爬,下面还有人举枪压制,子弹贴著城砖飞,打得碎屑像砂子一样扫过脸。
一个守军刚探头,额头开了红洞,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