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兵一把扯住赵卫国胳膊。
“赵小先生,钢能回头捡,命不能!”
赵卫国把炮閂碎片塞进壮兵怀里。
“抱紧。能造两把好刀。”
壮兵肩头血流到手背,牙咬得发响,却真把那块烫铁搂住了。
“成,老子抱著。”
护城河沟外,日军的哨声又变了。
这回不是三五个人的摸营声,而是一整片脚步踩碎泥水的闷响。远处黑夜里,手电筒被黑布蒙著,光点一闪一灭;更后方,丰臺方向又滚来炮声,炮弹越过荒地,砸在宛平城外,火光把卢沟桥的石狮子照得忽明忽暗。
城头上,营副的吼声被枪声撕碎。
“鬼子增援上来了!各排回位!大刀队顶缺口!”
孟姓守军探头一看,脸色发青。
“赵小先生!回来!河沟外头全是人!”
赵卫国抬眼。
蓝色战术线铺开。
河沟北侧、坟地西沿、破庙墙后,红点一片接一片冒出。不是刚才那支小分队。日军至少一个加强小队,后头还压著便衣汉奸和偽装侦察兵,准备趁重机枪阵地被炸乱,硬把尸体和火光当掩护往城墙下塞。
赵卫国把驳壳枪弹匣退下,里面只剩三发。
“矮子,捡枪。”
矮兵愣住。
“啥枪?”
“地上鬼子的三八大盖。子弹盒也带走。”
瘦兵已经扑过去,从死尸底下拖出两支步枪,刺刀还掛著血。他手抖,枪带缠住脚,差点摔进泥里。
赵卫国抓住他的后领。
“別抖。枪比你还怕泥。”
瘦兵咧嘴,笑得比哭难看。
“赵小先生,这会儿您还逗呢?”
“我没逗。泥进枪膛,真会炸。”
城外日军压近了。
一排照明弹从远处打上天,白光炸开,护城河、塌墙、死马、烧著的卡车,全被照得像白天。赵卫国四人暴露在河沟边,身上的泥水泛著冷亮。
城头一片惊呼。
“他们在下头!”
“压住鬼子!別让赵小先生被咬住!”
营副把军帽摔在地上,抓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全城头听我號令!西南角、南门楼、东侧垛口,交叉打!別各打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