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伸手,死死扣住他的裤腰。
“別松。”
矮兵哭腔都出来了。
“裤子要掉!”
“命还在。”
城头上,孟姓守军和两个兵把绳子缠在腰上,脚抵住女墙,脖子青筋鼓起。
“拉——”
十几只手一起抓住绳子。
大刀队、机枪手、运弹兵,连刚包好胳膊的伤兵都用牙咬住绳尾往后拽。
赵卫国和矮兵被硬生生拖上城头,摔进沙袋后。
下一瞬,日军一排子弹扫过他们刚才的位置,绳子被打断半截,飘在墙外。
营副衝过来,一把抓住赵卫国肩膀,看见他还睁著眼,手才鬆开。
“你小子……”
赵卫国咳出一口泥水,指向城外。
“別停。他们退到坟地后头了。趁他们阵形乱,打一轮齐射。”
营副扭头就吼。
“全线听令!三发急促射!打坟地后沿!”
城墙上枪声同时炸开。
不是几个人的枪声。
是整段宛平城墙在开火。
三发急促射压下去,日军刚重新聚起的队形被打散。有人拖伤员,有人往后爬,军曹举刀压队,却被南门楼一挺轻机枪扫倒。照明弹落下,黑暗重新吞回河沟,只剩卡车还在烧,火光映著卢沟桥远处的石栏。
通信兵从台阶下衝上来。
“营副!北平来电!命令守军继续据守,第二一九团援兵正往这边调,长辛店那边也在动!”
营副喘著粗气,脸上全是灰和血。
“回电,宛平还在。”
他看向赵卫国,又看向那一排刚拉上来的缴获步枪、弹盒和钢炮碎片,嗓子忽然发沉。
“告诉他们,西南角重机枪阵地已毁,步兵炮已毁,城头还能打。”
孟姓守军把驳壳枪递迴赵卫国,手指还在发抖,眼睛却亮著。
“赵小先生,枪还你。”
赵卫国接过枪,退下空弹匣,换上最后几发子弹。
“先別急著还人情。”
他望向城外重新沉下去的黑。
“搬沙袋。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