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轮卡在门槛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孟姓守军和几个兵推得脸憋成猪肝色,炮身却只挪了半寸。门洞窄,炮身宽,轮子又压在碎砖上,像一头倔驴卡在柵栏里。
“再使劲!“
“使不动了!“
城外河沟里,几个日军探出头,看见炮还卡在门口,立刻端枪。
赵卫国在城头看见了。
“机枪压住河沟!“
捷克式轻机枪立刻转向,子弹贴著水面扫过去。日军缩回去,可枪口还在晃。
营副急得一拳砸在女墙上。
“炮进不去,人也撤不回来!“
赵卫国转身往台阶下冲。
“我下去。“
老许伸手要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你个娃娃——“
赵卫国已经跳下台阶,三两步衝到门洞边。他蹲下,手掌按住炮轮,眼睛扫过门槛和轮轴。
轮子没坏。
卡住的是炮身下沿,被门槛边一块凸起的碎砖顶住了。
“別推炮身,抬轮子。“
孟姓守军喘得像拉风箱。
“抬哪边?“
“左边。右边我来。“
赵卫国钻到炮身右侧,双手扣住轮辐,膝盖顶住门框。他个子小,力气不够,可角度刁钻,整个人像一根撬棍卡在炮和门之间。
“一,二——“
“抬!“
孟姓守军和两个兵同时发力,左轮离地半寸。赵卫国咬牙,右轮也被顶起来。炮身悬了一瞬,隨即往前一滑。
咔。
炮轮压过门槛,整门炮衝进门洞,撞在內侧墙上,震得灰土簌簌落下。
赵卫国被炮身带著往前一扑,肩膀撞上炮閂,疼得眼前发黑。
孟姓守军扑过来扶他。
“赵小先生!“
赵卫国推开他,指向门外。
“关门。“
几个兵立刻把暗门顶上,门閂落下,咣当一声,像一口棺材盖合上。
门外子弹打在木板上,啪啪作响,却进不来了。
城头上爆出一阵吼。
“炮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