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东西,缴获的迫击炮便能在夜色中打出准头,杏树坪的工业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反哺了战场。
一切准备紧锣密鼓推进。
赵卫国將五百精锐划分为三组,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刘大山带领甲组,清一色突击营悍卒,负责主攻杏花岭南门,撕开日军外围防线,吸引火力;
张大彪与王怀宝抽调各自连队骨干编成乙组,携带轻机枪,抢占北口要道,切断联队部退路,阻击可能出现的援军;
赵卫国亲自率领丙组,配备修復后的迫击炮与神射手,从西山干河沟隱蔽穿插,直扑坂田联队部核心位置。
陈安编入丙组,隨身携带全部磺胺粉与担架组,负责战场急救。
罗参谋紧隨赵卫国身侧,全程记录作战命令,战后第一时间传报战况,確保指挥、医疗、战报三线不乱。
谷底一侧的空地上,阵亡的十一名战士被就地掩埋,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新翻的黄土,在血色战场中格外醒目。
赵卫国走到坟前,停下脚步。
没有痛哭,没有致辞,他只是静静站了三息,目光沉沉掠过那堆黄土,而后猛地转身,声音鏗鏘有力,穿透整个谷底。
“出发!”
疼,是真的疼。
每一个牺牲的弟兄,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一起啃窝头、一起臥雪、一起衝锋的战友。
但战场从不容许沉溺悲伤,唯有拿下更大的胜利,才对得起埋在这里的英魂。
夜色缓缓压下,將老虎口染成深墨色。
五百精锐组成的队伍悄然集结,骡马嘴上套著笼头,骡铃全部用粗布缠死,不发出半点声响。
全程不点一支火把,所有人借著微弱的天光,衔枚疾行。
身影隱入山间小道,如同夜色中潜行的利刃。
行军路上,疲惫从脚底往上爬,每走一里眼皮就压下来一回。
不少战士边走边睡,脚步机械地往前挪动,有的甚至晃悠著险些摔倒。
刘大山走在队伍前方,时不时用枪托轻轻敲醒身边打瞌睡的弟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警醒。
“都精神点!前面打的是日军联队部,不是小据点,睡著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一边是极致的疲惫,一边是即將突袭日军指挥中枢的亢奋,两种情绪在队伍中交织,让整支夜袭部队既压抑又紧绷。
四十公里山路,五百人全速奔袭。
当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间来到夜里十点,队伍终於抵达杏花岭外围三公里处的无名山头。
赵卫国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立刻伏地隱蔽,没有一丝多余动静。
他趴在草丛中,举著望远镜望向山下。
云层遮住了半边月亮,天地间一片昏暗。
远处的杏花岭村落静謐无声,唯有一栋废弃的乡村小学里,亮著几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那里,正是坂田联队本部的驻扎地。
五百精锐伏於山巔,刀锋已至门前。
夜袭,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