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的存货。“老马说,“能修十来支枪。“
赵卫国蹲下来,翻了翻零件。枪机是汉阳造的,有几根击针是三八式的,弹簧有粗有细,混在一起。他挑出一根击针,放在眼前看了看,针尖磨损了,但还能用,闪著冷光。
“还有一件事。“老马声音低了下去,“旅部正在扩编一个迫击炮排。“
赵卫国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多少人?“
“不知道。但军械科在清迫击炮弹,我看到至少二十箱,木头箱子上的封条还没撕。“
赵卫国把击针放回麻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灰。
“下次去旅部,多要两箱九二式重机枪弹。我们那两挺重机枪,弹药基数不够。“
老马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麻布鞋底踩在地上,沙沙响。
午后,赵卫国一个人去了后山窑洞。
窑洞是赵铁山改的修械车间,里面摆著一台车床、一台小铣床、一堆工具。车床是葫芦口缴获的,底座用混凝土浇在地面上,主轴用皮带连著外面的手摇轮。铣床小一號,放在角落里,上面盖著油布,布上落了一层灰。
车床旁边放著一个木箱。他在上面坐了下来。木箱里装的是废铁料,有的已经切好了,有的还带著毛刺,摸上去扎手。
他闭上眼,脑子里系统面板亮了。
蓝色的光浮在黑暗中。
那片蓝光里有积分余额,也有兑换列表。
他都没看,只把葫芦口和坂田两战的推演记录调了出来。
葫芦口的推演记录是初级的,覆盖100米。当时他推演了日军入谷的路线、堵口的时机、火力配置。实战和推演的偏差是12%。主要在日军中队长的反应上,推演里日军应该在第一轮火力后溃散,但实际上中队长拔刀稳住了败势,多撑了十分钟。
坂田的推演记录是中级的,覆盖500米。他推演了夜袭联队部的路线、迫击炮的落点、三组突入的时机。实战和推演的偏差是7%。主要在校长室残部的死守上,推演里应该在迫击炮后投降,但实际上撑到了天亮。
偏差在缩短。
从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七。
他睁开眼,看著车床的主轴。主轴在暗处闪著冷光,皮带鬆了,垂下来,像一条死蛇。
系统推演的精度在提升。
但还不够。
百分之七的偏差,放在团级战场上,就是几十条人命。
他需要更多实战数据来校准。
傍晚,罗参谋从旅部带回一封信。
罗参谋进院门的时候,身后还跟著两个穿灰布军装的兵。他们抬著一只铁皮箱,箱子沉,落地的时候磕在石板上,闷响了一声,震得地上的土都跳了一下。
赵卫国看了一眼那箱子,没说话。他认得这箱子。
铁皮箱里装的是那面旗。柳树湾缴的。蓝底白字,铜帽菊花纹。旅部没派人来取。后来仗打得紧,箱子就一直搁在团部的杂物房里。旗杆磕过几次墙角,箱子锈得发红,掉渣。
这次旅部来人,顺带把箱子和那批档案一起带走了。
罗参谋说:“旅部说这旗要上交延安。早该交了。“
赵卫国嗯了一声,没接话。
信是老旅长亲笔写的,字跡潦草,像用棍子在泥地上划的。赵卫国坐在营部门槛上看,夕阳照在纸上,把字跡染成了橘红色,像血。
“编制的事还在等总部批。別急。有你打的时候。“
就这么几个字。没有落款,没有日期,连“此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