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都有枪声,被包围了。
正面是刘大山的三挺机枪,背面是赵卫国的追兵。两边都在打,子弹从两个方向飞过来,在山道中间交叉,交叉的地方碎石乱飞,弹壳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掩护山本阁下!“他喊。
剩余的特工开始朝两个方向同时开火。他们趴在石壁两侧,用衝锋鎗封住正面的刘大山,又用手榴弹朝背面扔。手榴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炸了,火光照亮了石壁,照亮了他们满是血污的脸。
赵卫国带人从背面围上来。独立团的兵打红了眼,有的人不找掩体,站著就开枪,被赵卫国一把拽倒。
“趴下打!给老子听命令!“
独立团的兵趴下了,但枪打得更狠了。他们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战友倒在窑洞里、倒在路边、倒在弹药库旁边。现在仇人就在眼前,枪口贴著石壁打,子弹打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前后夹击。
岭口的特工被压缩到石壁下面的一小块地方,左边是石壁,右边是石壁,前面是刘大山的机枪,后面是赵卫国的追兵。他们趴在碎石堆里,衝锋鎗已经打空了,换成了南部式手枪,手枪的射程近,只能打到二十步之內。
凌晨三点。
枪声停了。
岭口安静下来,只剩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呻吟声。刘大山从石壁后面站起来,端著驳壳枪,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碎石堆旁边,他看到一个人靠著石壁坐著,身上中了七八弹,左腿右肩都在流血,但还活著。
是益子。
他的衝锋鎗扔在脚边,手枪也扔了。靠著石壁,眼睛半睁著,看著刘大山。
刘大山蹲下来,看著他。
益子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山本走了。“
刘大山回头看了赵卫国一眼。赵卫国走过来,蹲在益子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山本从南坡走的?“
益子没回答。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还在,但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赵卫国站起来,从益子的怀里搜出一张纸。纸折了两折,边角被血浸湿了,但字跡还能看清。是一张渗透地图,上面標著铁四角的位置,杏树坪、新一团驻地、独立团驻地、三八六旅部。每个位置旁边都標了渗透路线和伏击点。
旅部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红圈。
赵卫国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南坡方向忽然传来枪声。步枪,一声一声的,很清晰,像有人在敲钟。
梔子咬上了。
赵卫国抬头,看著南坡方向。月光照在斜坡上,斜坡上的灌木被风吹得沙沙响。枪声从灌木丛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中间夹著衝锋鎗的点射。
他扣紧驳壳枪,往南坡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