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旅长看著他。
“现在五千。“
“嗯。“
“七百人的时候我就是团长了。“
老旅长笑了一下。
“你小子。“
他没接话。
他站起来,从条凳后面拿过自己的军帽。
“文件收好。回去给赵刚也看看。“
赵卫国把军帽搁在老旅长手里。
“老旅长。还有一件事。“
“说。“
“平安县城的城墙。我自己轰的。我自己补。“
老旅长看了他一会儿。
“补就补吧。“
他出了门。
县衙正堂空了。
赵卫国一个人站在正堂里。
他站了一会儿。
他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到那份文件。纸张的边角被体温捂得有点软。
他把手抽回来。
他出门。
街上弹坑填得差不多了。碎砖和黄土混在一起,被脚踩得咯吱响。路两边“皇军仁政“的木牌还没摘。
他没摘。
他往南走。
三天后。
杨秀琴的绷带拆了。
她腰上的伤已经结了痂。痂是暗红色的,边缘翘起来一点。
她能走路了。走得不快,步子也小。但能走。
她找到赵卫国的时候,他在县衙西厢的缮后办看城墙修復的图纸。
缮后办是临时设的。一张条桌,一把椅子。桌上摊著城墙缺口修復的施工图。施工图是工兵连长画的,画得粗糙,但每一块土坯的位置都標了。
赵卫国听见门响。
杨秀琴站在门口。
她的左手里提著那个药箱。
“团长。“
“进来。“
杨秀琴走进来了。她的步子比三天前稳了一些。
她把药箱放在条桌边上。
“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