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兰德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鲁珀族的嗅觉比萨卡兹还灵敏。她的耳朵转了转,尾巴僵直了一瞬。
“有人呼救。”
凌从锏背上跳下来,侧耳细听。
森林很安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覆盖了一切。
但仔细听——在风吹树叶的间隙,确实有一个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听不太清,但绝对是人在喊叫。
“走。”凌把锁链收短了些,五人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呼救声越清晰。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声线很嫩,听起来年纪不大,但语气很奇怪。
她喊“救命”的时候语调平平的,像是在念课本上的句子,而不是真正惊恐的尖叫。
偶尔她会加上一句“有没有人”,但同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好像她只是觉得应该喊这些话,而不是真的怕得要死。
到了森林边缘,声音的来源终于清楚了。
那是一片被茂密灌木半遮住的凹地,几棵老树的树根盘根错节地裸露在地表。
在树根之间,有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洞——洞口边缘覆盖着一种奇怪的黏稠液体,颜色浑浊的紫灰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
洞里卡着一个人。
一个黑皮黑发的女孩,年纪大概十三四岁,脸型和五官还带着稚气。
她的皮肤是深蜜色的,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暖棕色的光泽,像被烤过的焦糖。
一头乌黑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
她双手撑在洞口边缘,胸部以上的部位勉强露在地面上,但胸部以下——包括她整个下半身——完全陷入洞里,被那种紫灰色的黏液浸泡着。
最离奇的是她头顶那对不属于人类的耳朵——毛茸茸的、黑色的猫耳,正软塌塌地贴在头发两侧,时不时因为焦虑抖动一下。
她的身后隐约能看到一条同样黑色的尾巴,但尾巴被黏液裹在洞里动弹不得。
“救——命——啊。”女孩看着走近的五个人,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
然后她眨了眨深琥珀色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方便的话。”
W蹲在洞口边,歪头打量她:“你喊救命的时候能不能有点紧迫感?听起来像在叫外卖。”
“我很紧迫。”女孩依旧用那种三无语气回答,但她的猫耳抖了抖,“只是我的声音天生这样。其实我已经快吓死了。这个洞好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已经卡在这里很久了。”
锏把背上驮的包裹卸下来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肩膀。
能天使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探头往洞里看,然后被那股浓烈的腥甜气味呛得直皱眉。
“这什么味道?”能天使捂着鼻子。
拉普兰德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女孩的脸看了很久——准确地说,是盯着女孩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她在自己镜子里也见过的眼神。
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全是被压抑的东西。
“我们没带铲子。”拉普兰德说。
锏在洞口周围绕了一圈,仔细观察了黏液覆盖的范围,然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洞壁的泥土。
泥土被黏液浸泡得很松软,手指一插就能挖进去一块。
“这个洞不深,至少洞口这一截是软的。她卡住的原因不是洞窄,是黏液太黏了。直接拉应该能拉出来。”她抬头看向女孩,“我们拉你出来,过程可能会很疼,能忍住吗?”
“能。”女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猫耳竖了起来,尾巴在黏液里激动地搅了一下——尽管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凌和W抓住女孩的左手,锏和能天使抓住女孩的右手。
四人同时在手掌上缠好布料增加摩擦力,然后一起发力往上拉。
黏液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像一锅煮沸的浓粥,黏稠的丝状物从女孩腋下、腰侧、腿根被拉出无数条晶莹的紫灰色长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