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撕裂的声刺耳,李折问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在教坊司能活下来,清白是最不要紧的东西。他一味地挡在仇怜身前,半边肩膀浑白入目,愤红欲泣血的双眼死盯着行凶之人,绝望让从不落泪的仇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愤怒中喘息汹涌说不出一句话。
他咬碎了牙,恨自己的残废无能。
他的手死紧死紧地搂住李折问,死死攥着人的衣襟扯紧。
“他还瞪咱们,等玩死曾经的花魁,再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估计他们今夜是在交代这里了,仇怜恨自己,恨给他夫人希望的赵清和,恨恨恨,恨这没有公平的世道!
恨!
孙文元已经从后门跑出来,眼见身后没有声音,停步皱眉,愤愤跺脚。
那腿真耽误事啊!
没人追他,可见就是奔灭李折问口的。见死不救他做不出来,治病救人的他又没仇怜那两下。事到如今,他咬咬嘴唇,往回跑的同时手伸向内怀兜里。
医者,治人,杀人,一念之间。
屋内,李折问被几人强硬拖拽开。仇怜又挨了几脚,按在地上掰着头让其目睹即将凌辱李折问的场面。
领头人拽着李折问头发,龌龊之际地看着每一寸:“说不定你待会叫的好听点,我兄弟们会给你情哥哥一个痛快。”
“滚…呸。”血沫子喷在人脸上,李折问自己可以屈辱活着,求不了仇怜的命,他懒得再演,委屈求全化开里面是骨气。
纵被风摧折,不问天轻我。
折问二字,取自此。
那人抬起地巴掌突然一怔停住,屋内血腥中几乎闻不到的暗香袭来。剩余的杀手四人犹如神志不清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般静止。
孙文元扶在后门,猛喘:“来,来…”
只是一刹那,院子里乌泱乌泱脚步马匹声传来。沈独玉率人赶到此处时入眼竟这番景象,顿时心提到嗓子眼。
“仇怜…!李折问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事?!”
蒙面杀手恍然恢复常态,没等反抗之际就被沈独玉手下围住缴械。
沈独玉连忙拽下外袍将衣衫不整的李折问围住,院外火光通明,几人见已无力回天,刀刃摔落在地,按在地上双手被拧在身后。
局势瞬间变幻,李折问的脑子乱糟糟反应不过来,本能地冲过去扶起仇怜,颤音惶惶:“你流血了…孙太医!孙太医你快过来…”
“仇怜疼不疼,你说话,说话啊?到底有没有事?”
仇怜一条胳膊搂住人拍哄,强烈情绪后说不出话,贴在人肩窝无声安抚着人没事。
“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我先止血。你,你先等会再关心他,你身上也有伤。”孙文元立即为两人先止血,刀伤所需的药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沈独玉率镇抚司锦衣卫将露舫封锁,院子里剩下的四名杀手被五花大绑。屋子里可算安全了,桌椅碗筷碎了一地,两人血止住,仇怜被扶坐在一边,孙文元在为人包扎。李折问病怏怏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外袍遮住凌乱人恢复点。
“你们两人还好吗?”沈独玉严肃中唇在轻颤,止不住的后怕。
仇怜疼出一额头冷汗,声音不大回到:“你看不出来吗?”
“你觉得呢?”仇怜的反问赤裸裸夹枪带棒。
自知理亏的沈独玉解释道:“我安排人在露舫周围日夜守着了,是今夜换班当职两人竟敢擅离职守,我…”他说不出来话了,一阵一阵后怕,再晚来一会后果不敢想象。强烈的自责内疚充斥沈独玉心里,他低着头声音轻颤懊恼:“如果今夜真…我这颗人头给你也不够!”
仇怜面无表情,静静地闭上眼睛。
沈独玉转身,身后两名锦衣卫立刻跪下,认罪道:“属下玩忽职守该罚,大人请息怒…”他们二人溜小差晚来一会的空挡没想到会酿成大祸,俩人一身冷汗自知大难临头。
不止是玩忽职守,他们二人是违抗命令,甚至说是违抗那位大人的话,在往上,抗旨。
沈独玉喉结滚动,道:“抚恤银会送至你二人家中。”
“大人…!饶命啊!”
“大人您饶小人一命,小人愿为您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