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只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这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军方会有其他预案和更专业的处置小组。”
白竹心底一沉,只能在心里祈祷白照野不在里面。
就像张逸之说的那样,分组很快开始,阿加莎作为经验丰富的最高战力,可以单独一队。剩下的二十人大部分私下认识,也很快找到了默契的同伴。
那些哨兵虽然对白竹有几分欣赏,但也只停留在表面的皮囊上,救援工作险象环生,与其带一个有概率是花瓶的猪队友,当然还是更优先选择那些体格健壮的老将。
在几轮筛选后,张逸之也被神奇地排除在外,一时间落单的只剩他们两人。
张逸之摊开手,“看,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白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上前和他握了手,“也许吧。”
他的声音清润,“那就合作愉快了,前辈。”
白竹知道自己的运气一直不太好,从小开始就这样。
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燃烧殆尽,最无依无靠的时候还要独自拉扯一个更加年幼的弟弟,白天在学校汲取那点可怜的知识,晚上用单薄的肩膀打黑工赚学费。
他还要花费比别人多数倍的努力,考出惊动首都教育署的成绩,才保住了自己在天马星医学院的入学资格,没有被区长的儿子冒名顶替。
幸运之神很少眷顾他,所以他总会本能地审视每一个过于顺理成章的巧合,和主动表达“友善”的人。
飞船开始降低盘旋高度,每个小组按顺序进入狭窄的降落舱,轮到白竹和张逸之的时候已经是倒数第二组了,飞船也快要开到地图上红色核心区的边缘。
降落舱内的空间比他想得要逼仄,仅够两个成年人勉强并排直立,当然,只是对张逸之这种庞大的体型而言,他一个人就快要塞满大半个空间,而白竹甚至还能自如转身。
舱门闭合,把光线和外面的人声彻底隔绝,白竹感觉自己正在飞船的某个轨道上缓慢滑行,准备定点投放。
密闭的空间里,感官放大,彼此的呼吸、心跳、衣物的摩擦清晰可辨,这个距离下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遁藏。
果然,张逸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刚才就想说,你身上的气味和别的哨兵都不一样……事先说明我不是变态啊,就是一种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白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其实我有一瓶6级向导素,你闻到的就是这个。”
“…………”
张逸之卡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你就这样告诉我了?!这么宝贵的东西,你也不怕我硬抢啊?”
白竹在黑暗中偏头看他,眼里一派毫无城府的天真,“张哥是这种人吗?”
张逸之被这声哥取悦了,“当然不是,6级向导素对我们这些B级哨兵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
他最后还是补充道:
“不过白医生,咱过来人告诉你,财不外露……以后可别见人就把这玩意亮出来啊!”
白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猛然的失重感袭来,降落舱脱离轨道,穿过漆黑的重重迷雾,无常紧贴金属墙壁,已经被扁扁地压成了一摊猫饼。
主降落伞张开,落地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颠簸让白竹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
一直等到舱内的绿灯亮起,张逸之踢开舱门,轻手轻脚把他拉出来,他才勉强缓过气来。
白竹撑在地上缓了缓,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本身就不擅长应对这种高强度“运动”,上一次认真做体能锻炼还是大学毕业前的体测。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了“严邈”的脸。
他最好跟这些事没关系,白竹脸色惨白地想,不然我今天受的罪肯定是要找机会报复回来的。
太阳早已完全落山,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他们头顶是翻滚的黑雾,连月光都透不下丝毫,唯一的光源是两人头盔上的那盏探照灯。
这里似乎是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地,许多树木东倒西歪,有的被连根拔起,除了风声略过树梢的怪异声响,再没有其他声音。
无常像一张纸片一样从白竹怀里悄无声息地滑出来,轻盈落地,然后缓缓恢复了原本圆润的体型,开始警觉地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紧接着张逸之的狼犬也缓缓出现,它比无常的体型大了不止一圈,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锋利的牙齿闪着寒芒,相比之下仿佛一击就能咬穿黑猫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