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故作镇定地说:“没有问题,把出发时间和地址发我。”
“哦,行,”布拉德利疑惑:“你干嘛突然这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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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在驻地的医院安分地修养了三天。
虽然一直以来大小病不断,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张脸如今恢复得白里透红,年少时营养不足落下的病根都在慢慢成为过去式,在这里有严邈、诺玛、还有一些身着黑衣面生但热情的哨兵,见了他就嘘寒问暖,给他拢拢衣服,摸摸额头,像是什么珍稀保护动物一样。
白塔的余波未平,第七军团迟迟未对任何一派作出公开支持的表态,各方都在齐齐施压,严邈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白竹知道他压力也很大,走错一步都可能带着整个军团步入深渊。但即便如此,到了晚上他仍旧会坚持来陪白竹说上几句话,有时靠着他这里的沙发,抱着手臂坐着就睡着了。
萧灼如约被调回来,得了空也会来白竹的病房和他聊聊天,顺带抱怨最近暴涨的工作量,给他展示自己浓厚的黑眼圈。
刘启也来看过他一次,手里拎着金属保温壶,里面是刘大鹏特意煲的新鲜热乎的鱼汤。
于易水嘻嘻哈哈打探他的恋爱近况,转发和严邈相关的新闻链接时会故意用“你男人”来揶揄他,白照野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吗哥?看看自拍。校园论坛里学生们相互问候报平安,“求月神保佑天下哨兵平安顺遂”的许愿楼一点一点被顶到了最上面。
白竹以前总觉得对这个世界缺少归属感,他有一颗漂泊的、难以扎根的灵魂,与所有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方便他随时抽身而出。他从未坚定地想过要探究过去,也是因为害怕潘多拉的魔盒打开时会放出更沉重的东西,让他无力招架。
但如今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这让他在做重要决定时充满了底气。
现在他想要知晓一切,他敢于知晓一切。
抱着这种决心,白竹的“出走”非常顺利——他先前下单买的新车在风和日丽的下午送货上门,他装模作样说要找片空地熟悉一下,就这样丝滑地驶出了驻地的大门。
一路无人值守,闸门畅通无阻,岗哨连灯都没亮。
离开的一瞬间,警报器的红光闪烁,却没有发出任何尖锐的声响。
他降下车窗,风吹起他的头发,在这种所有人莫名的放纵中,他忽然很想大笑。
“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场面有些怪诞滑稽,但他知道有人在听着,“我要去首都星玩一圈,大概五天后回来,不要太想我,会给你带土特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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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利今天穿得像是要去参加婚礼。
白竹被专门接应他的侍者引进来,很难不注意到他——明明没有什么需要他这个飞船主人忙的,却一直像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走来走去,这位贵公子的造型精致到每根头发丝,那一头顺滑的金毛看着更加优雅华贵,西装贴合的设计包裹住他的宽肩窄腰,外套的色调还特意和他这艘银白色的飞船统一了,很难说这里面没有他的小巧思。
无常去甜点自助区视察参观了,白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掏出终端回白照野的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出趟远门,记得定期给自己的花浇水。
布拉德利终于晃悠到他跟前,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自己全方位无死角的俊美容貌。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上错哪个大明星的飞船了,你等会是要去走红毯吗?”白竹收回终端,很配合地夸道。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布拉德利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臭屁地哼道:“那帮政客从人品上怎么骂我都行,但休想从我完美的外形上找到黑点。”
这听起来也不像什么值得夸耀的事,白竹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算了,你开心就好。
舷梯上铺着深色的地毯,一路上能看到一扇扇紧闭的大门,飞船的内饰并没有多少艺术的成分,只凸显一个贵字。
“军用舰改装的,安保肯定没问题,后面还有八艘护卫舰,两艘伪装成民航的护卫舰,”布拉德利自发地给他介绍,“楼上有影音室和雪茄吧,觉得无聊可以去玩会。”
白竹摆手说不用,跟着他进入一间巨大的内室,这里平日大概是举行宴会的地方,被临时改成了办公区,能登船的都是为布拉德利团队里的人,此时每个人看似在忙自己手头的事,又都在偷偷打量那个跟着他们老板走进来的年轻男人。
被心腹包围,布拉德利显得比较放松,不用总是凹造型装X,他从一边的吧台上端了杯香槟递给他,“富勒王妃,这瓶年纪比我还大,我今天才舍得开,尝尝。”
白竹接过杯子,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匆匆走上来,“少爷……”
似乎是意识到欠妥,又立刻改口道:“殿下。”
他们显然有事要谈,白竹知趣地走开,假装对一旁墙上那副挂画很感兴趣,又慢慢地转出了走廊。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壁灯发出蓝白的光,飞船已经驶出了天马星的大气层,窗外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偶尔有细碎的星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