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最喜欢他的地方。”她说。
院子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嬉笑声,白竹透过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布拉德利被一群半大的孩子抱着腿围在中间。
小辈们都很喜欢这个身材健硕的帅气表哥,时尚拉风,出手给零花钱阔绰,又不会像家里的老古板那样板着脸对自己说教,所以他们甚至把自己的好朋友都拉上了。
有个小表妹声如洪钟,叉着腰站在花坛边:“一个一个来!都排好队!跟我表哥合影要一百块钱!”
布拉德利有点生无可恋的样子,一丝不苟的头发都被弄得有些凌乱,但并没有表现出不耐,还配合地蹲下比了个土到极致的剪刀手。
在这股轻松祥和的氛围里,佐伊忽然平静开口。
“但是可惜,这是一个需要割舍的好品质,重情重义是成为不了一个好帝王的,如果不改正的话,这种天真只会把他送上绞刑台,白先生觉得呢?”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该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说的话,白竹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皇帝你儿子是gay——
第95章
仆人拿着清洁工具,安静有序地从客厅的边缘穿过,视线与佐伊女士交汇时无不面露尊敬。
无论谁来都会觉得厅中的氛围其乐融融,做成壁炉造型的氛围灯光在他们二人脸上跳跃,佐伊掩唇轻笑,白竹举止得体,主人与宾客相谈甚欢,但他们的话题实则变得相当尖锐。
即使两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什么。
“我不觉得他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白竹与她对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都会有感情和弱点,只会无情地收发指令的话,和院子外面那个除草机器人有什么差别?”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似的,那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因为没能识别到落地窗的玻璃,“咚”地一声撞上来,又傻乎乎地贴着窗沿继续行走。
佐伊摇头:“这不一样,我并不是叫他像机器一样无情无义,只是布拉德利是个容易心软的孩子……帝王需要选择谁生谁死,谁向上走谁被遗忘,永远只能让一部分人满意,另一部分人恨他,如果他保留那种天真,只会让他更难过。”
她微蹙着眉头,语气悲悯,好像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惋惜不已的事,“这孩子现在就在感情用事,现在票仓不稳,我看得出来他只是表面上应付我,配合团队去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根本没有认真对待竞选。”
这些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离谱,白竹有些恼火地想。
先前还顾及了一丝体面,但如今连笑意都挂不住了,那层客气已经被削成了一张透明的膜,一戳就破。
于是他冷淡道:“他本来就不想要那个位置,是你们自己想要追求权力才把他推上去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个性不合适。”
大概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过话,佐伊顿了一下,还是脾气很好地解释:“我当然希望他自由,可他就算不争,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作为一个局外人当然可以指责我的冷酷,那如果是你会怎么做?你能永远给他庇护吗?”
外面的笑声零零落落,隔着茶杯里飘出的氤氲热气,回答她的是白竹的沉默,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听进去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警告过他,用这种半吊子的态度去和那些亡命之徒对擂,这样下去只会输得惨烈,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在他心里是特别的。”佐伊认真地看向他,那双和布拉德利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倒映着白竹的脸,“他很听你的话。”
她是个糟糕的母亲,是个优秀的商人,最善于发现那个事件里最核心的关键人物。
白竹已经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你想让我劝他……劝他认真一点。”
佐伊没有否认,她的肩膀微微前倾,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几厘米,一面像是在放低姿态示弱,一面又在无形中增加了压迫感,“是的,所以我想知道,买下白先生的一句话需要多少钱?”
白竹头皮发麻,如果早知道自己会面对如此荒谬的场景,他宁愿留在天马星,跟无常一起去把驻地花田里的杂草全部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