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蛐~蛐~”“唧唧唧~”各色声音交织、碰撞,竟巧妙地与露西娅的演唱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露西娅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举起双手,一边“噗呲噗呲”地喷射着口水,一边像根海草一样随风摇摆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张好看的脸庞正对着他疯狂地挤眉弄眼。
更要命的是,香克斯竟然诡异地对接上了她的脑回路,他嘴角抽了抽,脚趾情不自禁地蜷起,眼看着露西娅就要亲自上手来抓他了,香克斯才视死如归地举起双臂,极其僵硬地摆动起来,像条被冻了十几年的带鱼。
见他终于开窍,露西娅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自豪又欢乐的模样,和她身后那群正叫得嘹亮的蝈蝈们如出一辙。
他一边疯狂地摆动着脑袋,高度戒备地扫视着花园的入口,一边在露西娅严厉的督促下,摇摆着身体。警觉与尴尬在他的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极度的忙碌让他无暇他顾,早前的那些烦恼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曲终了,这场漫长的处刑终于结束了,香克斯满头大汗,感觉已经度过了漫长无比的大半辈子。
露西娅站了起来,郑重地和所有的演职人员互相鞠躬致谢,在她“鼓励”的眼神下,香克斯认命地摸了摸鼻子,依葫芦画瓢地弯下了腰,干裂的黄色粪球在不远处微微晃动,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生命最本真的味道。
一片窸窸窣窣的细响过后,这个临时组建的合唱团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草坪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大堆色彩缤纷的水果,仿佛一场离谱的梦境。。。。。。
“就是你小子欺负我弟弟吗!”
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将他拉回了现实。
一个细狗一样的少年拉着先前的爆米花男孩,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指着香克斯的鼻子,脸上的雀斑张牙舞爪的,每一颗都在冲着他叫嚣。
“原来这小胖子是你弟弟啊。。。。。。”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起,一张精致的脸庞像甲鱼一样从香克斯的脖子后面缓缓探出,“萨瓦托尔。。。。。。”
“啊!露西娅!”萨瓦托尔脸上血色尽褪,发出了和他弟弟一样的惨叫,哦不,他的声音更加凄厉绝望,都破音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露西娅也在!”萨瓦托尔攥着他弟弟的衣领,崩溃地摇晃着。
“说了你还会来吗!”小胖子呲着缺了一块的牙,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一时间,花园里一阵鸡飞狗跳,吵得香克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他忍无可忍之际,所有的喧闹戛然而止。
“。。。。。。露。。。。。。露西娅。”
看着步步逼近的露西娅,萨瓦托尔瞬间噤声,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
他的眼珠子慌乱地晃动着,突然,他将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那只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飞鸟形状的胸针,看起来是由纯银打造的,然而,对于这些天龙人来说,这个材料实在是有些朴素了。
“精。。。。。。精神损失费。”萨瓦托尔大喊一声,一把将胸针扔到她怀中,他拽过小胖子,仿佛有狗在追一样,飞一般地消失在了花园的尽头。
飞鸟静静地躺在露西娅的掌心,那只粉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香克斯的目光微微一顿。。。。。。这是一颗他曾经见到过的粉色钻石。
他绝不会认错,在香波地群岛的拍卖会上,罗杰船长曾经想要买下这颗钻石,但它最终被一位天龙人以难以想象的天价给拍走了,落槌的刹那,主持人那感慨的声音仿佛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颗钻石的名字叫做,无望的爱。。。。。。”
那声叹息似乎还在空中回荡,露西娅却已漫不经心地将这枚价值连城的胸针扔进了口袋,她顺手拿起一个滚圆的石榴剥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是不认识这颗钻石。
香克斯收起了眼底的思绪,他静静地看着露西娅的侧脸,却什么都没有说。
“露西娅,”半晌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溜出去玩吧,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露西娅掰着石榴的动作停了下来。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拳头大的石榴嗑在了香克斯的脑门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露西娅剥着裂开来的石榴,鲜红的汁水像血一样染上了她的指尖,她挑开黄色的纤维,捻起一粒残缺的果粒,幽幽地说道,“今天可不行啊。”
“那。。。。。。”
香克斯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浅淡的女声打断。
“露西娅,时间快到了。”
花园入口处,拱门上的紫藤花如瀑布般垂下,一个扎着蓝色丸子头的少女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身边跟着一个像花一样妍丽的少年,二人双手交握,十指紧紧相扣。
“来啦。”露西娅将手中的石榴放进了香克斯的手中,随后收拾好花园里的水果,抱在怀里。
她伸出细长的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心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医疗传来,烫得他微微一颤。
露西娅眸光清亮,笑容温暖,“既然已经回到这里了,那就用你的心,好好看一看吧。”
说吧,她便踏着灿烂的春光,大步朝外走去。
“露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