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明白境况。在他身边,当然无需怕死,这天下,哪里还有他这里安全。
末了,他站起身,低头睨她一眼:“我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我不会因此给你任何特权。”
乐嫃点头。她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特权。
源州东面忽然遇袭,来势汹汹,分明意在先取源州,再借道逼向靖州。乐禄化与柴督义请调兵马,霍恂拨出一支,原定由庞岩率领,最后却改了主意,亲自带兵奔赴源州。
乐嫃回了青壁治所。
刘意心赶过来看望她,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大夫来给乐嫃把脉,还要喝药,便特地送来了几块饴糖,一本正经地说:“我阿娘说,生病的时候吃这个会开心。”
怕不够令人信服,又拉出来霍恂作证:“舅舅生病的时候也会吃这个。”
乐嫃接过,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化开。她看见意心满眼期盼地望着自己,不由笑了笑:“是会觉得开心。”
意心咧嘴笑。
“爹爹说过几天要回靖州了。”
她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双腿,“要回去过年。”
意心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回去看望阿娘,还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小姨和小舅。我们去看他们,他们在天上也会很开心的。”
乐嫃嘴里的糖好像变了味,她看着意心,五岁的小姑娘,在这世道中,早就懂得了生死,这样一个个数着逝去的亲人。
乐嫃感到心疼,她轻轻摸了摸意心的脑袋:“你说得对,他们会开心的。”
几日后,刘驷原从靖州打点完毕归来,源州那边的战事也已了结,只是霍恂仍逗留源州。
早两天意心就开始熟练地收拾东西了。就快到了过年的时候,乐嫃也念着自己的至亲。乐府那边半个月前曾来过信,道一切安好,可她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心里仍是空落落的。
今岁,怕是她头一回要一个人过年了。
转瞬,刘驷原却来传话,说霍恂走前交代过,让她留在青壁等着,待他回来,再一同回靖州。
乐嫃颇惊,霍恂的边界冰冷而明显。从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霍恂与刘驷原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愿让她踏入到他的亲族之中。
许是留她一人独守青壁度岁,到底不好看。既与源州明面上维系着姻好,她这个联姻而来的妻室,不好教人看了冷落去。一道回靖州,恰能让乐禄化及源州上下都瞧见,这桩婚事尚算和睦。
刘驷原和意心走后第四天,霍恂回来了,抵时已是夜深。
彼时乐嫃正解了外裳,预备歇下,霍恂大步跨进来,一身风尘尚未卸去,眉目间是松快的神色,吩咐人备了热水便自顾解甲。
乐嫃重新穿上了外衣,要去给他倒杯茶,不妨他忽然伸手,攥住她腕子一带,整个人被他打横捞了起来。
她低低惊了一声,他偏还故意往上掂了掂,竟将她稳稳托坐在臂弯里,陡然拔高许多。乐嫃猝然失重,只得攀住他的脖颈。
她有点不敢动,拍了拍他的肩:“放我下去。”
他却不理,虎口正正卡在她腰侧,扣得极稳,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声音传上去:“一起洗。”
“春姑说还给了你本手册,手册去哪儿了?藏起来了还是扔了?”
乐嫃咬着唇不吭声,被他用指腹掰开,齿关一松,便逸出一丝吟声,他满意了,动作愈发不留余地。
“烧了。”她偏过头,呼吸不稳。
他控着她的唇,她就咬住他的手。
痛感顺着指尖窜遍周身,反倒像火油浇了烈焰,一击即中了忍耐力。
他浑身一绷,只觉得每一处都在被她咬着,他抖了下,深深抵了进去。
浴水搅得一片浑浊,不得不换水重新洗过。到床榻上却又相触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