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他轻声开口:“当年那些殖民者登上毛里求斯岛的时候,渡渡鸟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不躲,不逃,反而傻乎乎地凑上去,用那双圆眼睛好奇地打量那些从未见过的两脚兽。”
“结果呢?”
“那些水手在他们的航海日记抱怨它们的肉质粗糙发柴,根本算不上美味。”
“可抱怨归抱怨,该杀的还是一只都没放过。”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几秒。
直到dr。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总结道:“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渡渡鸟,因为太信任人类,所以最终走向了灭绝的命运,还曾被生物学家们冠以‘didus
ineptus’(愚蠢的愚鸠)这样滑稽的名字。”
“现在的多多,依旧是那样,一点都不怕人,也从来不会去想我们这些人类究竟会不会伤害它。”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
dr。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位相识大半辈子的老朋友。
“这一次,它所遇见的人类,不是一群在日记里抱怨它们肉质干柴的殖民者,而仅仅是一群用坚果逗它玩的科学家。”
“所以,我在想,假如历史是这样发展的,那么渡渡鸟还会落得连一具完整标本都保存不下来的结局吗?”
闻言,雷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的场景——
那只渡渡鸟抬头望着他们,黑亮亮的圆眼睛里满是天真与信任。
它的眼神,和几百年前灭绝的渡渡鸟望着殖民者的眼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样的好奇,一样的信任,一样的毫无防备。
雷欧苦笑一声,感叹道:“真是……既让人觉得讽刺,又让人觉得温柔啊。”
沉默片刻后,他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特意给它准备了一道谜底是‘明天’的谜题?”
dr。闻言,低声笑了笑,而后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你想多了。”
“那不过是道很经典的谜题而已,用来考一只聪明的小家伙,刚刚好。”
雷欧抱着双臂,微微挑着眉,显然一点都不信这个解释。
“哦?只是刚好这么巧?”
dr。推了推老花镜,没有接这句话。
这位深谙含蓄之道的中国老者,本想玩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把戏,用沉默来应对所有追问和试探。
然而他却忘了——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可是某位能言善辩的外国会长。
更重要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积累下来的深厚交情,早就让对方把他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压根没打算等dr。回应,雷欧便自顾自地往下说:“你知道的,墨,人类这个物种之所以能够一代代繁衍生存下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相信——明天会更好。”
“哪怕今天过得再糟糕,只要闭上眼睛睡一觉,睁开眼就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就意味着新的可能性,新的希望。”
“而那些选择加入世界冒险协会的探索者和破谜者们,更是把自己的‘明天’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那些未知的领域。”
“我们破解谜题,探索谜境,说到底,不就是在赌那个‘明天’会给我们答案吗?”
“可对于历史上那些渡渡鸟而言……”雷欧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明天’。”